衣料上绣着繁复的纹路，金色丝线勾勒出凤凰的轮廓，在昏黄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星炎的眉头，微微皱起。

嫁衣？

为什麽要穿嫁衣？

觐见祂……为什麽要穿嫁衣？

这两套精美的嫁衣显然是早就准备，针脚细密，绣工繁复，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能赶制出来的。

星炎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之前三牲祭的要求。

神明不喜欢长的磕碜的。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筛选条件，毕竟许多诡异都有类似的怪癖，神明自然也不例外。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两套艳红的嫁衣，那句话的含义变得无比清晰起来。

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心一点点沉下去，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村长想要将她们作为新娘，献祭给神明，以此取悦神明。

星炎的指尖微凉，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拳。

指甲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从小到大，她们姐妹因为这张脸，收获过无数惊艳的目光，也遭遇过不少麻烦。但她们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物件。

就如同世人对她们的第一印象——冰冷疏离，仿佛世间男子无一能入她们的眼。

她们更不是什麽随便的人。

如今，却要她们去侍奉丧门村世代供奉的所谓神明？

就算真的是神明，又如何？

男女之事，她们信奉的是两情相悦。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若这丧门村丶这所谓的神明，当真要强迫她们去做这种事。

毋宁死。

星炎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动。

再睁眼时，那双美眸里只剩下锐利的锋芒，冷冽如霜。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妹妹星火。

星火也正看着她，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美眸。

姐妹俩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勾起一个弧度，会心一笑。

她们倒要看看，这丧门村世代供奉的，究竟是个什麽东西？究竟意欲何为？

若真是那种事……

星炎握紧的手，又紧了几分。

就是可惜……

她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道素白道袍的身影，那双淡漠苍生的苍蓝色眼眸，那张俊美出尘的脸。

祂现在在哪里？在做什麽？在和那个神明对峙吗？还是已经……

可惜直到最后，都没有再见祂一面。

星炎的心，忽然疼了一下。

如果没有丧门村世代供奉的神明就好了。

如果这场所谓的祭礼，要觐见的那个「祂」，是陈清……

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星炎便将它压了下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那两套艳红的嫁衣。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变成了自嘲。

现实中，哪里来的那麽多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