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王之?乱时,一纸《代愍王讨神宗不仁檄》悄悄流传,伐檄人以云鹤门生自?居, 手持先王遗诏, 先后策动数十同门起?事。
一夜之?间, 神州大?乱。
可惜文?臣难成气候。
很?快, 朝廷便?派大?军分?三路平乱。
面对重兵围剿, 门生无不顽守到死,誓与云师共进退。
一些忠心尤甚的,斩首前亦不忘怒斥一句神宗倒翻天罡、不配为君。
彼时怀仁太子山穷水尽, 于漳州蛰伏, 既无力起?事, 也不会起?事。但神宗哪里肯信?兼之?逆党们言之?凿凿, 便?钉死了?云鹤罪行。
幕后人矫诏栽赃不算,还猫戏老鼠般来信寻衅。
那人自?诩顾命, 传诏是为谨遵先王遗命、拨乱反正。
“今云师力竭,我辈责无旁贷,定?要以一己之?力抗仁政大?旗, 号令天下有志之?士奋起?,一道反神宗暴政,迎新皇承盛世。”
但“顾命”所行,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
每每他成功诓骗一人领诏勤王,便?来信炫耀一番。
言某某欣然赴死之?慷慨, 真真贻笑大?方,奚落云门愚教, 净出以卵击石的不自?量力之?辈。
尔后,便?又?是一封讣告, 细数某某功败垂成、身首异处之?惨状。
讣告言辞怅惘,似有无限惋惜,可提及勤王者轻则连诛九族,重则带累半城殉难,尸山血海,又?刻意描述得细致而轻慢。
字里行间皆是兴味。
其中恶意几乎溢出纸背。
愍王气得血气翻涌。
他不知顾命是谁,不知遗诏何在,更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已自?立了?小朝廷。可外间如火如荼的叛乱,生生坐实他罪行。
云鹤不忍牵累无辜,连夜与故人去书,告诫他们莫要上当。
奈何神宗已然杀红了?眼。
去信不仅不曾救人,又?平添数条冤魂。
门内门外,在朝在野,凡同他有干系的,无不落了?个株连下场。
老帝师终于明白,这是一场清剿。
此局无解,唯有他一死,才是唯一生机。
为平息事态,也为守大?宁最后一丝安宁,他与愍王不得不自?戕以谢天下。
愍王吞金,帝师自?缢。
诸事已成定?局,一切尘埃落定?。
只是死前,老人穷途末路,感念耄耋之?年,为国?事鞠躬尽瘁,却?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细数平生,椎心泣血,又?伤怀老友门生皆受连累,被有心算计,悉数罹难。
满腔愤懑,无从?发泄。
他没忍住,于漳州愍王旧邸,题下绝命词一首。
是遗言,亦是自?白。
“枢机当断。正愚夫继声,神州离乱。叶公惧真,惠侯好伪,满座楚楚衣冠。
老骥垂垂,筚路蓝缕,空余猜惮。梦开元,楚齐江汉,一任君子观。
尘过,不留目。轻致陵诮,却?把卧龙唤。急奏宣颁,铄金众口,此去瀚海阑干。
或问扶风归路,范蠡张良莫伴。怅平生,百无一用,作书生伏案。”
以血为墨,和泪润笔。
白墙暗字,触目惊心。
不成想这词又?成谋逆铁证之?二。
他缅怀太祖高?宗两朝的清明盛世,直笔死谏神宗一朝奸臣当道,弄权太过,以致贤良避世、民生凋敝。
他悔恨没有护好幼主,因一念之?仁,让神宗一步逼、步步逼,直至愍王一系接连折羽断翼,更自?谴自?己百无是处,做了?这无能书生。
可这也为野心家所用。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