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面上风轻云淡,含清浅笑意,一双凤眸却如古潭幽深,望过来?的眼波沉而溺,倾诉着?只有他才懂的失而复得。
实在是,这一路迢迢漫漫,踽踽独行,他太倦了。
“往后余生,我慢慢弹给你听。”
先前,他与顾悄说了谎。
他并非不?会琴,只是不?碰琴。
所爱之人?不?再,纵是五弦拨断,又给谁听?
顾家马车不?大,二人?开口不?久,知更就识趣去了外头。
丫环们不?便?回避,可琉璃、璎珞惯会装羊。
此刻一人?打盹,一人?假寐。
但越是如此空寂,这句“我慢慢弹给你听”才越羞耻。
谢昭没有当众秀恩爱的怪癖,这句不?过恋人?耳语。
真要算,也只到情?侣出行火车上咬耳朵的程度。
饶是如此,顾劳斯还是红了耳根。
他狠狠拧了一把谢大人?腰侧,“学长哪里学的这些手段,一副驾轻就熟模样,一看?就……”
谢昭难得正色,轻轻握住那只作怪的手,藏进袖口再不?放开。
“情?到深处,无师自通。”
他语气有些怅惘,“上一世不?曾开窍,不?懂如何?哄心上人?开心,重来?一世若还学不?会,那我真的是块榆木,不?配替悄悄遮风挡雨。”
这情?话还一套一套的。
顾劳斯憋了半天,只支吾一句,“这位同学,口才极佳,肯定是个面霸。”
谢昭听得好笑,“辅导班那几年,你也是这样四两拨千斤,回绝那些狂蜂浪蝶的。”
就是这样的态度,不?生气,不?回应,甚至不?挑明,才叫谢昭以为,他不?过也是顾悄众多?追求者里的一个,还是最胆小?的那个。
顾悄没听出他话语中隐晦的责怪,一脸无辜,“那怎么一样,辅导班要挣钱,学生就是我的上帝,谁会傻到跟上帝掰扯情?爱,当然是装聋作哑,钱货两讫就好。”
谢昭哑然失笑。
果真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两世他其实还是没有完全明白顾悄的行事逻辑。
只是这次,他学会低下头,耐心去听他的声音。
“悄悄,科考结束,咱们姑且忘记这些琐事,你陪我,就我们二人?,咱们私奔一次,好不?好?”
再有半月,他便?要启程南下,再见大约又要数月。
两世为人?,他又皈依礼佛许久,世俗的愿望其实很少。
想同顾悄过一次七夕,便?是其一。
这会天时?地利人?和,正是机会。
但顾悄正是不?到三十?、最好热闹的年纪,不?同于他的老态龙钟,青年有那么多?在意的人?,有那么多?想做的事。
他不?确定,两个人?奔赴山海的寂寥,能不?能赢得过高朋满座的喧嚣。
他问?得小?心翼翼。
他怕,顾悄会拒绝他。
但他再一次错估了顾劳斯。
顾劳斯哪里舍得拒绝他?又怎么可能会拒绝他?
几乎是谢昭话音才落,顾劳斯就挠了挠他手心。
中!
谢昭有些意外,“悄悄这么爽快,当真抽得出空来??毕竟……”
顾悄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