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冲笑了,“果?真是帝王无情。”
失道者?终将寡助,秦昀不置可?否。
他指了指房间一侧的书桌,“那里是我这些年的手?札,就劳烦你替我交给?顾家小子吧。虽然我很想亲自发扬恩师的小学?之道,可?也不得?不服老。咱们这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骨头,更应该做的,是替年轻人扫平阻碍,许他们一个天高海阔。咳咳……”
这些顾悄自然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老父亲不久后也要?离开他们。
*
二月廿二,又是一轮旬考。
顾劳斯对这次小考尤为上心。原因无它,他要?借这个机会忽悠他的种子学?员2号、3号,凑人头陪他一道县考。
宁太.祖熙元十二年,颁布《科举成式》诏令天下,为各级科考定下死规铁律。
其中入门?阶段,明言“凡县士子参加童生试,需向官学?提供亲供一本?、保结一份。无过犯方准进场,有败伦而?失检者?,保结人与县官各有其罚。”
保结之法,无外乎里老邻右、县学?禀生、进士出身作保,抑或考生五人互保,任一即可?。
奈何这么简单的小事,落在顾悄身上,就成了件不可?能的事。
实在是他废柴纨绔之名,人尽皆知。
知更几乎是跑断腿,休宁也没有一人胆肥,敢替他写这保结状子。
最后还是老父亲看不过眼,勉强揽了这差事。
可?是现?在他爹撂挑子了!顾悄哭唧唧。
眼见着县考报名即将截止,顾劳斯只得?将主意打在最后一法上。
能怎么办呢?只能诓四个冤大头跟他一起考了。
将小班午课交给?顾云庭,顾劳斯踩着点匆匆赶到?内舍时,顾悯正念完考题。
正是《大学?》选段墨义,外加一篇书论。
咳,大约类似于现?代的文言文翻译+命题议论文。
顾悄扫了眼作文题,乱蹦的小心脏安稳揣回肚子里。
——虽然他是临时抱佛脚,但也不偏不倚,押中了顾小夫子的题。
这下,他对说服原疏和黄五,又多了几分信心。
押题这事还要?追溯到?几天前,顾悄正在黄宅养病。
黄五携原疏急匆匆赶来,两人一个唉声叹气,一个愁眉苦脸。
顾悄一问,才知内舍每月最后一次旬考,顾悯都要?另出一道书论。
原疏是半罐子叮当,黄五更是空罐子没个响儿,哪里憋得?出论来?两人都不想挨罚,便央着养病的顾小悄给?想想辙。
于是,顾劳斯大手?一挥,圈定出题范围,再参考顾悯以往的出题风格,很快就给?两人写下三个备选项。
这几日两人悬梁刺股,紧赶慢赶,又经几番修改,总算写出来三篇能看的论。
所?以,一看这题如斯眼熟,黄五的胖脸差点笑开了花。
原疏也是个大宝贝,知道顾悄来不及洗笔研磨,不仅贴心地替他一一备好,甚至还将试题也默了一份,就怕他来得?晚听得?不全。
那狗腿的样子,看得?内舍众人直呼世风日下。
可?等要?人命的考校结果?出来,他们又恨不得?替了原疏,做不了顾琰之的狗腿子,做狗爪子、狗指甲也行啊!
当然,这是后话。
夫子一声开考,一时间偌大的教室,只听得?见奋笔疾书的沙沙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