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白皙的手掌覆在女人的指骨上,倦怠的琥珀色眸子里,和他不算相像的脸庞沉静地反问道:“生气的,应该是我吗?”
如果是因为和她不同的经历和回忆,如果是为了另一个她没有琉璃,那该为此生气该因此而产生怨恨的,是这个鲜活明亮的硝子吗?
与水幕中不太一样的面容,与水幕里过分相似的神色。
“呵呵。”
女人低声笑着,肆意地笑着,弯着腰笑着,而后和硝子额头相对,慢慢地收起了所有的笑容:“……我有正常去上学。”
和硝子记忆里不同的学校,没有和朋友的笑闹,没有可以攀比的兄长,没有家长的接送,欢送会和毕业典礼也无人邀请无人出席。
“父母去世的突然,但财产的确都是提前处理好的。”
只是她被委托给了被诅咒的儿童福利机构,在没有咒灵基础知识的情况下误入了负面情绪深重的魔窟,惧怕地、煎熬地,目睹了福利机构频发的命案,而后被因各式各样的原因被转手,最后被重新送回了家入家。
“不是夜蛾老师邀请我入学的高专。”
她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后,冒险闯入了诅咒的害人现场,被窗发现联系了夜蛾老师,主动展示能力申请入学,换得了高专提供的保护。
女人平静地直起身子,拽开温软的手心,用微凉的手指揉开那皱起的眉头,轻声说:“……没什么区别的。”
结果上来说,她是安然无恙的。
“我也不觉得生气。”
她们的性子本就寡淡,只是她更极端的封闭了外界,用蒙尘的心去面对早已习惯了的离别,让自己别再受到影响。
硝子半蹲在女人的身前,不悦地抿唇,不见了刚刚的凌厉:“……可我很生气。”
气无力,气咒力,气她不怨任何人,气她也不怨任何人。
似是被这无力的现实压垮,似是不愿再进行无意义的对账,顶着不同神色相似面容的两人将视线重新落在周身纷杂的水幕上,好久未再言语。
“那我们为什么会相见?”
两人中,有一人是被才思敏捷的兄长带大,曾参与制定让咒术界彻底颠覆的计划,曾与敏锐的同伴共同算计过咒术界最大的反派, 拥有着跳脱但不失严谨的智才。
“我不觉得琉璃会让我们见面。”
仍留存着少女心绪的硝子眸子明亮地望向女人,轻弹烟尾的火星,理所当然地吐出惊世骇俗的推测。
“他不可能舍得。”
就算是干涉空间与时间,就算是用了偏执手段去违背世界的规则。
“琉璃不会丢下硝子不管。”
坚定的语气在疲惫女人的耳畔回荡,藏着太阳光辉的琥珀把如死水般沉寂的眸子点亮,艳丽的红唇不甚明显的上扬。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沙哑的嗓音是一如方才的倦懒,可那话语下隐含的讯息却让硝子猛然直起了腰身。
两人中,刚脱离战场不久拥有同样天赋的另外一人,曾在无数个日夜里复盘那惨烈的牺牲,曾一次次勾勒出死伤甚少的另一结局,没有停歇过的思绪从观摩水幕时就在推算着那隐藏在异常下的也许和可能。
硝子定定地看着那双沉郁的眼眸,突兀的笑了:“你有一个早夭的哥哥。”
像是走马灯一样的水幕里,有个女孩牙牙学语的画面,还有个男孩异常的入院。
“他在你学会说话之前离开。”
没有任何症状的重病,隔离室内清醒的遗嘱。
“从医院返回后,父母将本就稀少的遗物处理,连葬礼都没有举行,就把他的存在痕迹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