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头,垫了一个靠枕在他身后,接上李久业的话。
“是啊,虽然那天我没在,回来之后的两天整个产科都在传你那天的情况有多危急,小动跪在你病床旁边抓着你的手喊你,在手术室门外说都是他不好,他没能力保护好你,是他把你害成这样,他想替你躺在手术室里疼。”
“他……”胸膛里猛然翻涌起来的心疼让孟柯几度哽咽,这些天以来像是干涸了的泪腺此刻又饱胀而酸涩,孟柯挣扎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他怎么这么想……”
孟柯情绪一上来有点晕,摁着鼻梁缓了好一会儿,李久业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儿。
“小动太爱你了,太怕你受到一丁点伤害,所以才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做得不够多。我想,你对小动也是一样的,你能理解这种想法吧?”
孟柯垂着眼睛点点头。
李久业觉得有些话或许是时候该对孟柯讲。
“那天在手术室外面,小动说他没有能力保护你的时候,我很想安慰他,可是你那会儿情况太危险,我自己心里也没底,再说小动也没心思听我安慰的话,所以就没说。其实我想告诉他,孟柯这个人多难搞啊,何止是难搞,简直就是有问题!没有人会做得比他更好,因为没有人面对孟柯能做到像他这样无私,无论境况多差,都不担心你的情绪会让他自己也陷进去,只一心地想陪着你慢慢往前走,哪怕是沼泽,都愿意陪着你一起淌。”
李久业观察着孟柯的状态,笑着娓娓道来,眼睛却发着烫,轻拍了拍孟柯手背。
“喜欢孟柯,保护孟柯,是一件很不容易,很辛苦的事,孟柯本人同意不?”
孟柯仰着头想把眼泪灌回去,不想在李久业面前失态,可是点头的瞬间,眼泪还是“噗噗”碎在了崔小动的外套上,孟柯略一低头就能嗅到衣服上面崔小动的外套,很想现在就把他找回来,抱抱他,对不起,是我让你太辛苦。
就像他鼓励孟柯的那样鼓励他,小动,你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
“从我知道你的病史我就理解的,很多时候不是你希望把事情朝着一个很不好的方向去想,你也没办法。可是呢,情况再坏再坏的时候,你也不要忘了一直和你站在一起的那个人。”
“小动这么、这么爱你,你也要爱你自己,”李久业望向张主任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然是眼含泪光,“不要伤了小动的心。”
孟柯顺着头发,软着脾气,挂着眼泪,重重点了一下头。
李久业看着他这模样,更多的是心头敞亮,只要孟柯自己能想得通,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让人心疼的其实倒是从前那个任何时候都不敢卸下心防,永远用牙尖嘴利的伪装对抗自己内心恐惧的孟柯。
崔小动从楼下提了林深送来的晚餐。
昨天中午用少油的鸡汤煮了小云吞,为了方便孟柯消化,云吞做得小且精致,薄薄的皮儿里面裹甲盖大小的馅,煮出来像一尾尾晶莹剔透的小鱼。晚上是稀稀的南瓜红枣羹,搓了西米大小的桂花小圆子放进去一起煮。晚上和泊亦通视频,泊亦说小云吞和小圆子他也和爷爷一起做了,大爸小爸和小宝宝都要好好吃饭。
崔小动提着饭盒到病房时,李久业和张主任正陪着孟柯聊天,在病房外等了会儿才进去。
“李院,张老师,你们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保温桶打开,还没看得清里面是什么,就先闻到浓郁的香味了。
“不客气小动,”张主任走到病房门口又回身看看孟柯,“等孟柯身体好了,他要请我们吃饭的,孩子百日宴我们也要去的,吃饭机会多着呢,这次就不用客气了!”
崔小动拉开餐板,用小碗盛出孟柯现在的饭量,端着碗用勺子往他嘴边喂。
碗底有些烫,崔小动抽了张纸垫着还是一会儿就摸摸耳垂换另一只手端。
“多烫啊,你放餐板上就行了,是不是傻?”
崔小动在碗边上刮掉勺子底下的汤,吹了吹递到孟柯嘴边,“放餐板上不用碗在底下接着,会滴到你衣服上呀,你说是不是你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