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的走向,更不愿意这次见面对孟柯造成更深的伤害。
他犹疑着,忽然很希望父亲能给他一些建议和宽慰。
特护病房孟柯走过无数次,进门到病床前十步以内的距离,孟柯恍然觉得走了好远好远。窗户外面一棵常青的树,繁茂的枝叶掩住了灼灼的阳光,只有星星点点的光斑洒进来,病房里色调柔和,氛围静谧。
见过太多癌症晚期的病人,却从来没有哪一位让他如此揪心。床边放着一张拖出来的凳子,在凳子坐下细细打量着瘦得像是陷在病床里的成屿时,孟柯好像突然就懂了孟情在她面前落下的眼泪。
那里面一定有诸多不忍纠结着偃旗息鼓的恨意。
体内蛋白含量太低,病床上的人尽管只剩一把枯瘦的骨头被褶皱的皮肉包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却是肿胀的。
孟柯不忍看他下陷的眼眶和枯槁的面色,抬着头,顺着一截输液管看清了药液,伸手替他调流速。
他并不认识这样的成屿,他记忆里那个让他恨得夜不成寐的漂亮男人不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人让他恨不起来。
输液管微动,成屿有醒转的迹象,蠕动嘴唇,声音弱得像一线游丝。
“医生,不用……”
成屿缓缓睁开眼睛,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最近他的器官连同着身体的每一处肌肉都不太能正常地运作了,很多时候眼泪会失控。可是此刻的流泪伴随着心脏处剧烈的震颤和疼痛,他微微喘起来。
孟柯为他接上床头的氧管,有温度的皮肤触碰到成屿的脸。
“梦梦,梦梦……”
孟柯又把手收回膝盖上搁着,成屿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盯着那双手,流泪自语:“我还以为,我已经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你呢,梦梦……”
“梦梦,你还是来了……”
几番喃喃和哽咽,成屿枯喘着几乎嚎啕:“梦梦,爸爸对不起你……”
成屿看不清孟柯脸上的表情,只看到一滴一滴落在他手背上的眼泪。
他聚着全身的力气伸出胳膊想给孟柯擦擦眼泪,他想告诉孟柯,不要为他掉眼泪,他不值得。
“梦梦有宝宝了,不能哭……”
是啊,梦梦有宝宝了,他现在重疾缠身,不能碰梦梦,不能。
成屿慢慢收回手,垂在床边,指尖堪堪能碰到孟柯的手背。
这一次孟柯没有躲。
氧气源源不断地往他身体里输,又从心口缺着的那一块泄出来,成屿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吐息间剧烈的疼痛,可是他要说,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梦梦了。
“梦梦……谢谢你能来……”
“我不敢,不敢……也不能要你原谅我……我就是想看看你,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成屿转过脸,望着天花板上虚无的一处淡淡笑了。
“最近总梦见很多人……小时候的你,老卢,尧尧……还有,小修……”
眼泪进鬓发里,“小修还是年轻时候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恨我……等我到了下面,我得好好道歉……”
“我,过得很好,很好。”孟柯轻声开口。
成屿听到他声音的瞬间欣慰地闭了闭眼睛,脸上五官都在颤抖,胸膛抽搐着挤出一句气音:“梦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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