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柯听着电话那头小孩儿一个劲的解释和道歉,微微笑着蹙起了眉头。果然是孩子心性,其实成年人的世界里哪有那么多不可体谅的意外,又哪有那么多非赴不可的约定,也就这个傻小孩儿这么一根筋。
“去吧,正好我……我下午有个视频会议。”孟柯编了个理由,让崔小动安心去。
王卫成开车接了在警局门口集合的三个小家伙,一脚油门上了高架,手底下的方向盘被他手心里的汗沾出湿湿的印子。
高架上面堵车堵了好远,半个小时车流才稍稍挪动了一小段距离。
崔小动探出车窗往外看了看,“这还要多久啊?我们到医院的时候宝宝都生出来了吧?”
叶陶进内网到路管部门一查才知道前面发生了连环追尾,交警已经在现场紧急指挥交通了,预计不会很久就能恢复正常行车秩序。
“他这是第一胎,哪会这么快。”王卫成肉眼可见的紧张,踩着离合,手指搁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地敲,“周姨早上给我打电话,周冉已经送到距离他们住处最近的医院了,医生说情况不太好,孩子早产,还有些情况周姨也没说清,大概就是不太好生。”
“这一个多月不是都还好好的,怎么会早产?”崔小动心里计算了一下,孩子现在还不到八个月。望着王卫成,王卫成也摇了摇头。
在住院部产科的走廊里看到周妈妈,她惊魂未定地坐在长椅上,过了会儿站起来透过待产室门上的观察窗口往里看。
“姨,冉冉怎么样了?”
周妈妈一看王卫成带着崔小动他们过来,忙迎了上来,话语之间不无焦急,“医生在做检查呢,冉冉爸爸开车从N市过来还得几个小时,急死我了。”
崔小动扶着周妈妈坐下,王卫成也在旁边挨着她坐,“怎么早产了?上周跟他通电话还说情况不错,怎么突然就……”
“我也不知道啊,这孩子,不想说的事情谁也问不出来。他昨天晚上在房间里接了个电话,房门关上连晚饭也没吃。我不放心,夜里起来看,那时候还像是好好的。今天早上我去叫他起床,他捂着肚子疼得满头都是汗,我一再追问,他才说从昨天晚上就不舒服了,他也不懂,以为就是简单的胎动,忍忍就好,就这样疼了一夜。”
光是听周妈妈说周冉生生疼了一夜,崔小动他们三个就面面相觑地咬紧了牙关,心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待产室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压抑的痛呼,医院里的空调调节到最令人舒适的温度,周妈妈还是因为周冉那一声痛苦的呜咽急出了一头汗,顺着鬓发往脸上淌。
“我这也不会开车,我扶着他打车到了医院,他破了水疼得走不动路,这么大的儿子我也架不住他,得亏有护士推了轮椅过来,唉。”周妈妈说着说着眼圈儿就红了,“冉冉遭罪了。”
王卫成轻轻抚了抚她的背,“别担心,我们过来了,跟你一起守着他。”
待产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推车先出来,下面的医疗废弃物篓里丢了双沾血的手套。医生随后出来,王卫成忙问道:“医生,请问周冉怎么样了?”
“骨盆太窄了胎儿往下走得慢,挂上了催产素,跪姿能帮助孩子下来得快一点。”
周冉一整夜又加一早上什么也没吃,周妈妈去帮他买点东西,王卫成进去看看周冉。
周冉面朝床头,岔开腿在床上跪趴着,两手抓着床头的扶栏费力地支撑起上半身,手臂微微发着抖。肚子的位置比平时靠下,圆滚滚地坠在周冉胯间,孩子的重量拽得他不堪重负的腰一再往下塌,跪了太久,膝盖被柔软的被褥磨得发红,产袍下面光着的两条腿腿根肌肉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