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过来的医生护士怎么也架不住孟柯早已失控的怒火。
成屿被孟柯抵在墙上,被迫地以一种拗着脖颈的狼狈姿态看向候诊区,嚅动嘴唇用气声唤他“梦梦”。
“不是厌恶吗,不是恶心吗!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看清楚了,他们,都是和我爸当年一样的病人!你看啊!怕不怕,你怕不怕!你要还算是个人,求你,别再从你嘴里说出我爸的名字!”
“恶心!”
保安和李久业赶过来的时候,孟柯已经松开了手,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息。他斜睨着成屿的眼睛,那双苍老的眼睛光影涌动,在孟柯看来,那是虚假的愧疚和深重的屈辱。
屈辱吗。
孟柯希望他也别忘了,当年他为了一己之私将所有的屈辱和绝望狠绝地加诸孟柯父子身上的时候,孟柯也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
傍晚时分下了点小雨,三四点的光景天就阴了,陵园里的人渐渐散去,守陵的大叔提着手电过来清园。
他认识孟柯,这个年轻人二十多年来,过来的日子很规律。
“小伙子,天气不好,改日再来吧!”
“爸,我好累,原来恨一个人这么累,今天……并没有让我觉得释然。”
抚着孟修的墓碑,依稀记起曾经拉起父亲的手,委屈的情绪拧得孟柯心里泛酸,孟柯轻轻用额头抵了抵墓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许是为了不至于让姑姑二十年的养育付之东流,不让她回忆起孟柯的时候只剩眼泪和遗憾。
他得争这口气。
崔小动的这个假期也没过得完整,刚吃了晚饭就接到王卫成的消息,和秦浪紧急出警。
盯梢。
菲斯苏格门口一辆加长林肯紧急转移了巨额聚赌案的一批目标嫌疑人,留下两个便衣着装的同伙断后,这时候贸然跟上去一旦被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蹲守和打探全部前功尽弃。
丝丝绵绵的雨黏在车窗上比瓢泼大雨更影响视线,秦浪把车窗降下来,酒吧门口突然走出来一个人,让他和崔小动猛然都倒抽一口凉气。
孟柯。
无论是时间还是场合,他出现得太不巧。
第8章
孟柯喝醉了,活得太清醒就会痛苦,他想逃避。
李久业从行政处提人的时候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点着手指大骂孟柯糊涂。罚款,检讨,通报批评。
“你罚我一年的工资都没问题,检讨我一个字都不会写,我没做错任何事,我没有对不起我医生的身份,这是我的私事。通报可以,批评不接受。”
“你!”
“嗯。”孟柯整理好衣服就回了门诊,留给李久业一个洒脱不羁,却落寞寂寥的背影。
总有无数个时刻让他觉得被全世界抛弃,只有在醉酒时才能蜷缩在自己心里那一方角落。孟柯是外科医生,过量酒精的侵蚀会让手发抖,所以他喝酒适量,从不喝醉。可是今天,什么理想,什么追求,都是空话,他甚至一度想辞职。
什么狗屁医生,救得了一个两个,全天下还有那么多像李久业和成屿那样脑子有毛病又心黑的傻逼,他孟柯又不是圣人,哪里救得过来。
秦浪的余光与孟柯的视线相撞的瞬间,心猛然凉了半截。随着孟柯在细细密密的雨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门口那两人狐疑地对视一眼,随机盯紧了崔小动他们的这辆车。
“小动,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