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清创后,要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洗伤处,再拿碘伏彻底消毒。
“马上,马上就?好了……再坚持一下。”舒澄紧紧攥住他的手,无措地轻唤。
好在经过检查后,没有伤及骨膜。医生将皮下组织分层缝合,那尖锐的针头刺进皮肉,舒澄害怕得不敢看,满脸泪迹,紧闭着双眼瑟瑟发抖。
突然,她感到握着的湿冷指尖轻轻蜷了下——
病床上,贺景廷呼吸一梗,竟生生地痛醒过来?。
他唇瓣微动,艰难地吐出模糊音节:“别……”
然而?,那眸光涣散灰暗,眼帘只微弱地掀了掀,还未能聚焦在舒澄脸上,就?已再次脱力地合上,没有了声息。
舒澄趴在床边,双眼轻眨,强忍的泪水最终还是断线般落了下来?。
她知道,他想说的是,别怕。
临近凌晨,医生才完成了精细的缝合,用无菌敷料包扎伤口后,将贺景廷送回了病房。
为预防感染、稳定病情,要彻夜输抗生素、镇痛药和生理盐水。
医院有专门的值班护士,可舒澄还是只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病床前不放心地守了彻夜。
从护士口中,她终于得知了自己失踪后发生的一切,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掐住,难受得快要窒息。
他的眼睛,竟然是在那种极端情况下恢复的。
舒澄不敢细想,下午还连说话都吃力的人,这?一夜几度昏厥,到底是怎么用意念强撑着找到自己的……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双人床上,不久前还亲吻过她的唇泛着青白,薄薄的雾气在透明罩上平缓浮现。
那总是轻皱的眉眼却舒展着,仿佛终于没有了牵挂的事。
他淋透了雨,即使换了病服,身上依旧泛着刺骨的寒意。
冰凉的药水不断地流入血管,指尖冷得发青,怎么都捂不热。
舒澄将空调开到最高,先拿吹风机帮贺景廷把头发吹干。
然后像从前那样,将毛巾湿了滚烫热水后拧干,一寸、一寸地擦拭皮肤,努力往他骨子里渗一点暖意。
幸运的是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起烧,所有检查都做了,显示他身体没有器质性?损伤,贺景廷却始终昏睡着醒不来?。
他心跳平稳,呼吸顺畅,却像是坠入深海,对周遭失去了所有反应。
威廉教授说,生命体征正常,便不用过度忧虑。
他心神亏空得太厉害,平时?不是彻底昏厥,就?是使用大量镇定剂都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如今能够昏睡过去,反而?是身体机能在自我修复的过程。
但舒澄还是担心,寸步不舍得离开地陪在床边,每晚都紧紧牵住贺景廷才能安心闭眼。
直到第三天后半夜,四五点钟接近黎明时?,她不知为何忽然突然醒来?。
窗外?,整个苏黎世还未苏醒,绵延山脉笼罩在灰白的雾气中,天边泛起一丝薄光。
像是有某种心电感应般,舒澄朦朦胧胧地抬眼,正撞进贺景廷注视着她的黑眸。
黎明将至的黯淡光影中,他如鸦羽般下垂的睫毛好长,眼神幽深而?清明,仿佛要将她完全吞没。
“你醒了?”
舒澄感到有些不真实,怔怔抬手触向他的脸,“哪里?还不舒服吗?”
贺景廷没有回答,却忽然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好紧。
“澄澄。”他嘶哑道,“我爱你。”
在这?个力道大到带着几分钝痛的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