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冰凉,指腹触碰到的一瞬间,传来触电般的颤栗。
这一刻,他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出舒澄通红的双眼,她在哭,晶莹的泪珠无助滚落,那样难过?、悲伤……
指尖本已经勾进钳柄,贺景廷却突然猛地用力一推——
药品车滑出去,“砰”地一声撞上墙壁,不?稳地晃了晃,血管钳也随着其?他药品倾倒在地上,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男人青白的手指微蜷,重重垂落在床沿,微微颤抖。
响声惊动了门外的护士,她匆匆跑进来,收拾起?这一片狼藉,连忙将药品车推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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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隐隐传来焦急的低语:“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床边啊?赶紧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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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清醒后,贺景廷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整日昏睡,疼痛反应甚至比意?识不?清时还要厉害。
好几次舒澄发现他唇边有?血,惊慌喊来医生,才发现他难受得生生将唇舌都咬破,口腔里一片溃烂和伤口。
醒来时,他也只有?沉默,几乎不?会对她说话有?回应。
姜愿劝她:“贺总刚醒,他昏迷了一个多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可能?在他的世界里,还是那个去见你最后一面的想法吧……澄澄,别难过?,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这些道理舒澄都懂,可每每对上男人那双清明却空茫寂寥、毫无生气的眼眸,她心里还是会很疼、很难受。
几天后,医生给?贺景廷摘去了胃管,并逐步减少营养液的静脉注入,促进身?体的自主循环。
但起?初他什么都咽不?下去,除了清水,只要是有?一点味道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米汤,都会是无止境的呕吐。
贺景廷脸色惨淡,整个人愈发地清减下去,比昏迷时更甚。
舒澄心疼得要命,询问医生是否能?继续使用胃管,至少解燃眉之?急。
“这样下去不?行,营养液会加重对肝脏、肠道的负担,并发症的风险也很高,治标不?治本。”陈砚清愁眉不?展,“经过?评估,他吞咽功能?已经恢复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威廉教授的意?思是,可能?伴随一点进食障碍。”
舒澄也发现了,贺景廷心理上对食物非常抗拒,有?时候粥才刚端到桌上,他呼吸就?已经开?始紊乱,甚至闻到就?会吐。
以前总是他担心她吃不?好,变着花样请厨师、找餐厅,如今……
却是他一米八几的身?量一天喝不?下几口粥,她眼睁睁看着他削瘦,心里比谁都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舒澄就?去了镇上的市场。
欧洲米硬,品种也不?一同,她找了一大?圈,专门买来国内南方的小米,又?挑了一把最嫩的小青菜。
医院有?专门的后厨,但她拒绝了厨师长的帮助,坚持借了灶台,亲手从淘米开?始煮。
晌午,舒澄端着小碗和保温桶走?进病房,轻轻合上门。
贺景廷眉眼依旧苍白,靠在半摇起?的床头吸氧,拔管后几日脸色丝毫不?见好转,仿佛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面临消亡。
“今天粥是我亲手熬的,你是不?是该赏脸多吃几口?”
舒澄自顾自打开?保温桶,舀了一碗浮在上面的薄粥,执着小勺轻轻搅动,“你要是不?肯吃,我手上可就?白白烫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