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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罩死死压在鼻梁上,略带苦涩的氧气涌入鼻腔。

每一寸血管都在痉挛,剧痛冲上头顶,内脏被紧紧拧转,喉咙、胸口、上腹,除了疼痛外?失去所有感知。

贺景廷感到?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游离在这具残败的肉.体之外?,眼睁睁看着舒澄慌乱地去按呼叫铃,然后扑上来,拼命压住他挣扎起?伏的胸膛。

那张令人眷恋的脸颊近在咫尺,柔软的发丝扫在氧气罩上,泪水滑落在他颈间……

可她力气太小,根本按不住他这具身体无意识的挣扎,最后只能用全?身重量死死地环抱住他。

混乱中,她的手?背撞在了床的铁栏杆上,“咚”的一声。

即使贺景廷看不清,也知道一定那块皮肤红了。

他竟然还活着。

怎么?会……到?这样还没?有死?

更可悲的是,直到?如今,他苟延残喘地躺在这里,还在伤害她。

“贺景廷,马上,陈医生马上就来了!很快就不疼了,不会有事的……”

“你别吓我,深呼吸,忍一忍好不好……不能按这里,伤口会裂的,疼就抓着我,不要抓自?己!”

耳边传来舒澄无助的呜咽,听着就让人心碎。

可贺景廷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他涣散的目光环顾四周,想要寻找一切尖锐的东西,最后看见了床边药品车上的血管钳。

冷硬的刀尖足够薄,如果能插.进心脏,这一切就可以?结束了。

突然,颈间传来一丝刺痛。

冰冷的药水流入血管,所有纷乱的思绪戛然而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冰冷充斥四肢百骸,他被拖拽入深渊,失去了所有感知。

……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再次浮出水面,朦朦胧胧地有了知觉。

钝痛闷在骨头里,贺景廷缓缓掀开眼帘,身体像灌了铅一样,很沉、很重。

但压在口鼻处的禁锢消失,换成了轻便的鼻氧导管。

屋里的光线不再惨白,而是融了一层淡淡的暖暮色,最漂亮的一束光,落在床边女孩的侧脸,乌发垂在肩头,安静而美好。

舒澄发觉他醒来,连忙牵紧了他的手?,像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她关切问,“陈砚清帮你换了鼻氧,这样躺着会舒服些,如果你觉得闷一定要告诉我。”

话音落下,贺景廷久久没?有反应,面色霜白,目光深深注视着她。

舒澄心尖轻揪,以?为他又恍惚,认不出自?己了:“你、你怎么?了?我是澄澄……你摸摸我,不是梦……”

说着,就引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贺景廷眸光艰难地聚焦,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薄唇费力轻碰,嘶哑道:“你的……头发……”

她及腰的长卷发剪去大半,只剩刚刚越过肩膀两寸的乌发。

几分青涩灵巧,有点?像……很多年前,她学生时代的模样。

“剪短了,好看么??”舒澄眼眶红彤彤的,听到?他还认得自?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还没?说话,眼里就又泛起?一层泪花。

她声音软软的,带了几分委屈:“我不想你分不清……我和梦里的样子,你以?后再、再难受的时候,看见我的头发,就要知道是我……真?的我……不许再不认识我,好不好?”

贺景廷开口有些吃力,艰涩地唤了声:“澄澄……”

只这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