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贺景廷固执地不肯侧卧,那双黑眸早已涣散,却痴痴地凝望着她的?面孔,带着几分眷恋,仿佛想要将她的?每一寸模样都刻进灵魂深处。
他的?胸膛急促起伏着,幅度剧烈到让人?胆战心惊,一下?、一下?艰难地上挺。
“澄澄……”
他太自私了,此刻竟然为能死在?她怀里,而感到一丝卑劣的?幸福。
“我?欠你的?……太多……”
贺景廷绀紫的?唇瓣微微张合,费力地将满口的?血往下?吞,但每吐出一个字,仍有更多血沫往外?涌,“我?有的?,你,你什么都……不需要……”
他曾自以?为能给她的?,物质、权势、地位,甚至是爱,最终都只成了染脏她的?东西。
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这条命……赔给你,我?们……两清……”
“不要!我?不要……”舒澄绝望地摇头,几乎想要扑上去捂住他残忍的?话,“我?不听……等你没事了,你再?慢慢跟我?讲好不好?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好好的?。”
“你说过?,说过?会等到我?愿意的?……你坚持住,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贺景廷……”
她指尖捧住他的?脸庞,染满粘稠鲜血。
可贺景廷没有听见她的?哀求,又或许是早已无?力分辨。
他深深望着她,失焦眼?眸中浮现出一丝极其?清浅、近乎虚幻的?温柔:
“以?后你……自由,去做……你喜欢,的?……”
极其?艰难吐出最后一个字,贺景廷仿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执念,最后一丝凝在?她脸上的?眸光,彻底散开了。
他双眼?甚至没有力气?完全合上,眸底就彻底灰暗,被一层骇人?的?灰蒙覆盖,像是生命流逝的?死气?。
“贺景廷,贺景廷!”
舒澄恐惧至极地轻拍他湿冷的?脸颊,一遍一遍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然而,他的?头只是随着她的?力道轻轻晃动,再?也没有了任何反应。
她颤抖地伸手探向他口鼻——
没有呼吸了。
贺景廷薄唇无?力地张开着,下?颌轻微抖动。
很久很久,才轻轻抽了一下?气?,喉咙深处似乎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但一片死寂中,他的?胸膛毫无?起伏,也再?没有气?息呼出。
仿佛灵魂已经离去,只剩这具残破的?肉.体仍在?反射性地最后挣扎。
“贺景廷!”
灭顶的?恐慌将舒澄彻底吞噬,她吓到几近呆滞,随即触电般疯了一样地爬起来,掌心交叠,拼尽全力地朝他胸口按压。
一下?,又一下?。
凌乱长发被泪水黏在?脸侧,这一刻如?同十几年前,同样是漫天暴雪,她跪在?老宅冰冷的?地板上,生涩地按压着那个发病少年的?胸口,想要将他救回来。
“贺景廷……你别吓我?,不要……不要……你睁眼?看看我?好不好,我?再?也不和你闹脾气?了……”舒澄惊惶地哭喊,“你看看我?,贺景廷……”
每拼命按压数十次,她就俯身用吻堵住他冰冷柔软的?唇瓣,拼命将氧气?渡进去。
她唇间沾满了他的?血,尽是腥甜。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