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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斗角,她饶有兴致地看?向眼前这?个?外表冷峻矜贵的男人。

她抿了口红酒,意味深长道?:“贺,你很爱你的妻子,不惜做一场亏本生意……哦,听?说你们已经离婚了,那应该叫做前妻?”

墨水洇进纸张,优雅而利落地签下名字。

钢笔“咔哒”一声轻合,贺景廷弯了弯唇角,只说:“她很有才华,值得一个?更?好的平台被所有人看?见。”

庄园的晚宴结束后,贺景廷驱车前往郊区一座葡萄酒庄。

两年前,他和舒澄在这?里为斯恩特先生挑酒。

在庄主盛情的邀请下,她还挑选了新鲜葡萄,与他一起亲手将它?们封存进橡木桶里。

昏暗静谧的地窖里,她纤巧的指尖曾拨开一粒粒晶莹果肉,亲昵地喂进他口中。

而今日深夜大雪,贺景廷独自来?将它?取走。

纵使这?桶需要陈酿的干红葡萄酒还没有到达最好的时候,两年,稍早了些。

越野车飞驰在冰雪的荒原上,四个?小时后,接近黎明时,他回到了那座熟悉的欧式庄园。

华丽的水晶灯在穹顶下光影斑驳,男人沾着?雪粒的薄底皮鞋踏进丝绒地毯,拾级而上。

醇香的葡萄酒流入高脚杯,贺景廷未脱大衣,带着?一身彻骨寒意陷进柔软沙发,一口、一口珍惜地品尝。

梅洛果香甜美?,天鹅绒般的丝滑口感?在唇齿间流淌。

这?里曾是他们第一次亲密的地方。

柔软的欧式木床静静伫立在房间中央,蜜色的丝绸帷幔曾被金钩挽起,温暖而奢靡。

如今却颓然半垂在地上,堆叠出沉寂的褶皱。

如今灯光昏黑,只剩角落里烛台摇曳着?零星火光,将贺景廷的影子拉得很长。跳跃的光晕映进他漆黑黯淡的眼眸。

酒液划过喉咙,带起无尽颤栗的刺痛,仿佛一根烧红的细铁丝,从心脏里蜿蜒穿过,寸寸勒紧。

冰冷的麻木从胸口蔓延,视野里明明灭灭,如同晃动的水面,逐渐模糊。

一整瓶饮尽,贺景廷丝毫没有尽兴,又接连从酒柜里开了几瓶酒。

极寒的慕尼黑最不缺烈酒,他自虐般地仰头猛灌进喉咙,不少酒液从唇角溢出,顺着?脖颈一路蜿蜒,浸透了衬衫前襟。

这?一次,他没有吃药。

晃动的烛光里,却好似又看?见了女孩朦胧的身影……

越痛到恍惚,那影子越是清晰。

可她似乎责怪他的贪心,始终不愿靠近,也不肯转身。只有杏白的绸缎裙摆飘起,偶尔掠过他身侧。

心跳轻而急促,浑身血液灼热臌胀,仿佛是垂死的悸动。

一阵尖锐的窒息感?猛然上涌,贺景廷再也压抑不住、几乎本能地倾身扑过去,想要抓住那片飘忽的裙角——

高脚杯滚落,酒液泼洒。

指尖徒然地攥紧,他什么都没能抓住,整个?人重重地摔下去。

“砰”地一声闷响。

剧痛从后背一瞬将他锥心穿.透,脖颈狼狈地后仰,抵向坚硬冰冷的地板。薄唇微微张开,痛.吟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胸膛反弓着?轻轻震颤。

贺景廷双眸徒然地睁大。

可眼前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摇曳的零星火光映在天花板上,像溺进深海时头顶晃动的水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

庄园外暴雪漫天,仿佛一座被抛弃的孤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