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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澄是傍晚抵达的南市,和陆斯言、张濯同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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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是主办方统一订的商务舱,她在?飞机上犹豫了两个小时,落地后?还是没联系贺景廷,而是搭了李姐老公的车。

陆斯言刚从尼泊尔回来,风尘仆仆。毕竟之前共事过很久,李姐热情邀约,他看了眼舒澄,便也没有拒绝。

正逢晚高峰,高架上车流拥挤,所以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直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跟在?身后?。

下车时,陆斯言先一步从副驾驶下车,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

临别时,他忽然从羽绒服口袋里拿出个小东西?,是只木雕的夜莺,雕工质朴、栩栩如生。

“在?难民?营遇到个孩子给我的,他说这能带来好运。”陆斯言温声说,“之前没机会给你,祝你回国后?一切都顺利。”

舒澄怔了下,笑了笑说:“这个该你留着?,祝你新片大?卖,得?奖拿个大?满贯。”

他坚持片刻,那只小夜莺静静停在?朝上的掌心里。

她始终没有伸手接。

陆斯言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好。”

舒澄疲惫地回到家,洗完热水澡,给团团喂了好几根猫条,抱膝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依旧安静,这几天?,贺景廷没有发来任何信息,就像他承诺的,不来打扰。

他会知道自己已经回南市了吗?

舒澄没法?否认,自己或多或少仍是在?逃避着?。

即使已经离开舒家老宅很多年,但遇到矛盾、痛苦、纠结的时候,她仿佛还是变回了那个敏感、胆怯的小女孩。

每当楼下传来醉酒吵闹、摔打的巨响,她就只能逃回狭小的房间?,钻进被?窝里,用?手拼命捂住耳朵……

第二天?清晨,一切就都会恢复原样的。

舒林时常无端责骂她,李兰暗中处处刁难,可她只要足够沉默、忍耐,他们的气撒完了,就也总会过去。

可是……可是。

贺景廷那天?分别时的眼神,久久地浮现在?她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第二天?晚上,舒澄在?工作室画稿,忽然收到了很久之前合作方的电话,麻烦她把设计的源文件、资料报告重新发一份过去。

挂了电话,她在?几个备用?盘里翻找,都没有寻到。

然后?才突然回想起,这是在?给《海图腾》画稿期间?的工作,大?概是存在?了另一个旧盘里。

而那个储存盘,她有次用?完就随手放进了御江公馆的书房抽屉。

离婚时走?得?太匆忙,盘里又都是些很少用?的资料,她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丢失。

就在?舒澄查找的这半个小时,合作方又打来电话催,要的很急。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驱车前往了御江公馆。

保安看了眼车牌,就直接放行,可她把车停在?地库,指尖在?手机列表上悬了好久,不知怎么联系贺景廷。

这个时间?,如果他去应酬,大?概是不在?家的。但也说不好。

最终,她上到地面,远远地朝楼顶望。

那扇落地窗一片黑暗,没有一点窗帘缝隙里的光影。

舒澄踱步,心里竟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便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有个储存盘忘在?了御江公馆的书房,有急用?,现在?回来取一下,方便吗?】

许久没有回音,夜里风大?,她徘徊了十?分钟,还是坐电梯上楼。

舒澄试了一下,密码竟没变。

“滴——”的一声大?门打开了。

指尖触上熟悉的门把,她心里竟生出一丝微妙的酸涩。

轻轻推开,屋里意?料之外的不是完全漆黑,而是昏暗的。

客厅空无一人,没有开灯,只有沙发旁的一盏小落地灯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