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中,舒澄仍缩在那个刚刚被?他挤进的角落,而那双曾无数次深情注视着他的、漂亮的眼睛里?,此刻蒙了一层泪水,满是惊恐、不安,还有?……对他的厌恶。
此刻,他已经完全清醒了,烈酒的余温仍在沸腾,浑身血液却如浸入寒冰。
他没有?资格,再奢求她的担忧。
贺景廷咬紧牙关,挺直腰身的瞬间,瞳孔又?失焦了一刹,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到了房间外。
他拉上房门,却在即将完全合上时,忽然停顿,侧了半个身子进来。
舒澄见男人复返,脸上明显露出紧张。
贺景廷已经说?不出一个字解释,只有?沉默地、更快地将门内反锁的锁扣转上,再次关上门。
这一次,房间真的合上了,“哒”一声,落了锁。
四周陷入寂静,时间的流逝也?逐渐模糊。
舒澄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任由泪迹变冷,干涸在脸颊。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蹲下,无力地跌坐在玄关处,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淡淡的酒气仍未散去,仿佛提醒着他存在过,一切都?不是梦境。
回想起刚刚贺景廷那赤红双眸中,令人陌生的痴狂和虔诚,舒澄的心像被?蛛丝一层层裹住,密不透风的闷滞,很乱、很乱。
……
离开?后,贺景廷没有?回房,而是走出了酒店。
深夜的奥塔尔湖陷入沉眠,小镇灯光寂寥,漆黑的湖面仿佛将一切都?吞噬。
他静静站在一棵栗树下,白天泛着温暖琥珀色的树叶随风哗哗作响,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不远处三楼的房间仍亮着灯,楼层不高,甚至能看见厚实的杏色窗帘后,偶尔有?人影闪烁。
秋夜冷风吹透贺景廷的胸口,生生掏出一个窟窿,每一缕风都?刮破血肉。
他浑身早已失去知?觉,就这样?凝视着,直到再也?站不住,跌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意识模糊地发抖,目光却仍紧紧盯着那窗,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大约半个小时后,女?孩的影子在床边频繁掠动,大灯熄灭,只剩床头的一盏小灯。
又?过了一小会儿,房间完全黑了下去。
舒澄睡下了。
而后,黎明划破这座山间小镇,新?的一天真正到来,而旧的那一夜,永远无法翻过去。
清晨飘起了细雨,天色灰蒙蒙的。
大约早上十点多,比平时更晚的时间,大概是由于整个团队昨天的熬夜工作,那个房间的灯才再次亮起。
接近中午,贺景廷遥遥地望见,那抹娇小的身影出现在酒店大门口,和卢西恩、她的德籍同事一起走向一辆当地的出租车。
雨后降温,舒澄穿了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方便?走路的平地帆布鞋,长卷发像是早上刚洗过,蓬松柔顺地搭在肩头。
两人隔得太远,没法看不清她脸色是否憔悴。
但?当女?同事说?了什么,她侧头轻轻地笑?了,然后拉开?车门坐上去,看起来没有?太大异常。
出租车朝主干道驶去,很快消失在落叶的街头。
贺景廷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很久才回过神。他撑住长椅的把手,用力到骨节泛白发青,却试了两次都?没能站起来。
他神色淡漠,方才那注视着女?孩背影一抹柔和荡然无存,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