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景廷看着她?试图合上?门?、用力到泛红的指尖,后知后觉地稍微松开了一点力道?。
心口疼得有些厉害,他想好了不再滥用止痛药,这次来意大利,身上?没有带任何注射类的药剂。
强效止疼片也只剩这一板,其余的,他不听医嘱地直接全?换成了副作用更轻的那一种。
从手指到胸腔早已经没有知觉了,一阵阵过电般地发麻,才会不受控地把门?攥得那么紧。
“你?心里明明还是在乎我的,澄澄。”贺景廷薄唇张了张,近乎自我催眠道?,“你?特意把花拿走了,还把猫关进卧室里。”
又提那天的事,舒澄狠了狠心:“你?别自作多情了,那是我怕你?发病倒在我家,我家变凶宅。”
“你?明明知道?,我没那么容易.死。”
贺景廷微微勾起唇角,对她?话里的刺视而不见,甚至像是在宠溺一个赌气、闹脾气的小孩。
舒澄蹙眉,彻底厌烦了他难缠的逻辑,脱口而出:“对,你?是不会死,但会躺进医院,然后再装可怜赖上?我,那我们?就真的说?不清了。”
话音落下,贺景廷清冷眉眼间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尽了,神色却?未变半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而后,他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主动给找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台阶,神色温和得有些诡异:“你?今天工作累了早点休息,我也还有应酬,就先走了。”
这次,没等舒澄推门?,贺景廷绅士地主动替她?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木门?在面前合上?,一切彻底归于寂静。
舒澄站在原地,过了很久,踮脚透过猫眼朝外看去。
小小透镜的视野有些模糊,映出走廊上?的灯光昏黄、地毯暗红。
她?像是为?了确认什么,很轻地还是将门?打开一条缝。
他真的离开了,地上?的药板也被捡走,房门?前空荡荡的,仿佛他从未来过。
……
贺景廷没有走向电梯口的方向,而是就近打开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
铁门?重?重?地合上?,完全?遮住走廊上?的灯光,陷入一片昏黑。
手指抖得太厉害,没法将两片药完整地掰出来。
明明还没吃药,他已经心慌得厉害,心脏像被一双大手紧紧攥住,臌胀得快要被挤碎。
砰、砰、砰——
在耳边炸开。
这种感觉不是疼痛,又或者已经失去了对疼的感知,整个人仿佛被浸在一潭死寂的冰水里,没有氧气,也看不见光源和水面。
没有拽他,只是悬浮在虚空中一点、一点窒息。
贺景廷终于将药片取出,尽数塞进嘴里,含在舌下,这是起效最快的方式。
苦涩蔓延,渐渐麻痹神经。
不是的……
她?只是说?了气话。
慢慢来,给她?足够的时间、尊重?。
不要再让她?受伤。
假的。
好疼。
她?没有这样想。
不是的……
她?这样想也是应该的。
他活该。
黑暗中,男人的身体靠在冰冷墙壁上?,缓缓地滑下去,再没有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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