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闷地喘息。
喉咙深处,发出近似轻咳的杂声,肩膀随之紧绷耸动,混着重重的抽气声,听得叫人?心悸。
像是丝毫没听见问题,眸光虚虚地低垂着。
登记员声音大了些:“贺先生?”
贺景廷这才?恍神?似的,涣散的瞳孔颤了颤,抬起头。
他?反应迟钝:“嗯?”
“请问二位是自愿离婚吗?”登记员耐心重复,又问,“您还好吗?如有?身体不适,建议您先就医或休息。”
只见贺景廷艰难地闭了闭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快喘不上?气来,轻吐出几个字:
“是的……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登记员见状,叫同事倒了一杯温糖水来。他?接过?抿了两口,就闲搁在桌上?。
舒澄困惑,低血糖不多喝几口吗?
而后他?合眼缓了一会儿,面色虽不见好,却也理了理西装,端坐起来。
“好多了,请继续吧。”
登记员征询地看向舒澄,她也点头。
又简单对离婚协议里几个细节做了核实。
这些之前赵律师都已列得详细,没什么改动的余地,只是过?流程罢了。
结婚只是双方户口本一交,两条生命就此纠缠、融合在一起。
离婚时琐碎却太多、太细。
就像孩子玩的橡皮泥黏在一起,要彻底分割,说是抽筋剥骨也不为过?。
终于走到最后一步,登记员毕恭毕敬地,将申请书递到两人?面前:
“好的,请二位再次确认:在离婚登记申请书上?签字后,离婚即刻具有?法律效力,不得反悔。
如无异议,请在指定位置签署姓名和日期。”
舒澄点头,深呼吸几秒,执笔在落款处郑重地签上?了名字。
再抬头时,却见贺景廷仍停在原地,钢笔静静地搁在桌上?,没有?伸手去拿。
他?漆黑的双眸微垂,呼吸得轻而急促,攥拳搁在桌沿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许久没有?反应,像是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贺先生,您看起来不太舒服。”登记员关?心道?,“离婚登记需在双方完全自愿且清醒的状态下办理,我们建议暂停流程,您可以随时在身体恢复后重新预约。”
暂停流程,重新预约?
舒澄敏感地捕捉到这几个词,心瞬间沉了下去。
人?一直都好好的,一到签字就突然病了?
她不禁想起那两颗湿粘软塌的退烧药,雪山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药瓶,还有?刚好露在大衣领口外的病服边缘……
许多不好的回忆和情绪纷至沓来,涌进脑海。
这一套装病的戏码,什么时候才?能用够?
舒澄望着他?苍白的侧脸,深吸一口气:“别装了,签字吧。”
话音落下,男人?肩膀轻微的颤抖顷刻停住。
登记员也顿住,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探寻和淡淡的责怪。
看来,她成了向一个病人?施压的坏人?角色?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舒澄眼眶泛红,固执地别过?头去,谁也不看。
视野蒙上?一层淡淡的朦胧水光。
身侧,传来贺景廷低哑的声音:
“不碍事……我现在,具备民事能力。”
刚刚又在洗手间注射了两针,为什么还是止不住痛?
冰冷的钢笔执在指尖,已麻木地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