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你腿上的伤,还疼吗?”
他?再次靠近,左手撑在床沿,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指尖触上被角。
舒澄沉默,牢牢将?被子按住。
伤在大腿,拿纱布包着裹在薄薄的病服裤子下。她?想,他?们?如今已不是方便脱下这层布料查看的关系。
贺景廷哑声,像过去一样,语气带着熟稔的诱.哄:
“听话?,没?有别人。”
他?修长的手指用力,没?有轻易松开。
“放开。”
舒澄抵触地皱眉,极轻的两个字落下。
贺景廷顿了?顿,终于退后半步。
她?立马缩进离他?更?远的角落,抱膝将?自己?蜷得更?紧。
下巴深深埋入膝盖,长发随之滑落,遮住半张白?皙的脸颊,看不清神色。
半晌,舒澄颤抖着开口:
“你是不是……又要反悔?”
“什么?”
余光中,男人身形不似平日挺拔,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作不明白?。
她?眼眶轻微发热,索性将?话?说透:
“离婚,你答应过我的……这么久躲着我,又想找什么借口?”
离婚。借口。
女孩令人心碎的声音传入耳畔。
贺景廷一双黑眸空洞洞地失焦,痛得快要失去知觉,整个人晃了?晃,怔怔地咬破舌尖。
尖锐的刺痛和血腥气在口腔中漫开,才留住意识的一丝清明。
她?竟以为,他?是为了?……
毫无血色的唇张了?张,他?徒然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股巨大的悲哀所吞噬——
欺骗,囚.禁,出尔反尔。
他?做过太?多荒唐,确实不配再被信任。
贺景廷站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了?滚,面如金纸:
“澄澄,我答应你的事……再不会食言。”
听到这句承诺,舒澄才缓缓抬头,睫毛湿漉漉的:
“真的?”
“等你身体恢复,出院……”他?深吸了?一口气,牙关打颤,“出院就去办。”
“为什么要等出院?”
她?应激地脱口而出,这拖延更?像是另一个遥遥无期的借口。
贺景廷眸光晦暗下去,左胸腔的疼痛早已炸开,眼前一片黑影,疼得几乎站不住。手边就有一把椅子,可他?不敢坐,深知一旦坐下,就没?法再站起来。
只能不动声色地攥紧椅背,全身的重量都?倾覆,手背青筋暴起。
他?竭力让声音平稳:“我们?的婚姻……关系到集团,需要一点时间来拟协议。”
“可我什么都?不要。”
“澄澄……”
这一声轻唤,带着极尽的无奈。
舒澄红着眼垂下头,默许了?他?承诺的期限。
还在低烧着,身上阵阵发冷,她?实在疲于再去争什么。
只想快点结束这熬人的对峙,想继续昏睡,暂时逃离这些痛苦。
“那离婚之前,我们?……”
贺景廷忽然呛咳,几声之后愈演愈烈,脊背慢慢地弓下去,怎么都?止不住。
太?过撕心裂肺,像是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
每一次都?是这样,像是断定他?难受,她?就一定会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