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密密的懊悔涌上心?头, 潮湿再一次烘热眼眶。
舒澄慢慢地弯下脊背, 直到额头抵在冰冷仪表台的边缘,浑身无力地颤抖。
风裹着粗砺的雪粒抽打在挡风玻璃上,闷响震耳欲聋。
贺景廷注意到她的异常,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私人飞机联系好了, 很快,我们很快就到机场。”
可一切语言都太过苍白?,女?孩清瘦的脊背深深埋下去?,无法面对这让人心?神俱碎的现实。
他想像以前?那样?,伸手去?将她牢牢搂进自己?怀里。
或至少,用宽大掌心?裹住她的,给?予一丝温暖。
但?此时,他双手必须执住方向盘,没法腾出手安慰她。
而一旦停下,就没法带她更快地离开这里。
雨刷疯狂地来?回摆动,视野却?瞬间又被灰白?的混沌覆盖。
贺景廷强迫自己?不去?看,凝神分辨那被风雪蚕食的公路边缘。
车里并不温暖,冷汗却?早浸湿男人的衣领,甚至说是大汗淋漓也不为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筋脉因充血而泛红暴起。
车轮在山岩间颠簸,不时发出刺耳的摩擦。
心?脏跳动得越来?越杂乱、剧烈,想要从?喉咙口?胀出来?,阵阵反胃。
他面色苍白?如?纸,后颈却?泛起异常的一抹潮红,呼吸越来?越急促。
幸好被粗重的引擎声盖住,而身旁的女?孩困在极致的绝望中,也不曾察觉。
一针是高剂量肾上腺素,一针是强效镇痛剂。
德国一些上过战场的老派医生,还?会在药箱里保留这种注射药,贺景廷早年见过,一眼就认出。
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抑制痛觉、恢复体力,带来?身体“回光返照”的幻觉。
却?如?饮鸩止渴,药效过去?便是无法挽回的溃塌。
好在山程已过半。够了,足够撑到将她安全送到萨尔茨堡州。
“等到了机场……”贺景廷哑声,艰难道?,“钟秘书会接应你,除了他,不要跟其他任何人走。”
钟秘书?这个词有些陌生,很难和奥地利联系在一起。
舒澄哭得筋疲力尽,大脑一片空白?,似乎没法理解他说的话。
她抵触和他对话,别?过头沉默。
他生硬重复:“听?见了?回答我。”
她依旧不言。
就在这时,狂风骤剧,头顶传来?一声轰隆隆的闷响。
贺景廷敏锐地直觉不对,油门一踩到底,试图贴着峭壁急冲过去?。
可已经?来?不及了——
顷刻间,数块岩石裹着雪从?百米高空倾滚而下,尘雪飞扬。
一块巨石直直地朝越野车砸来?!
他猛打方向避开,车轮摩擦地面,发出极为刺耳的噪声。
“啊!”
舒澄尖叫,埋头紧抓住把手。
巨石与车身堪堪擦过,重重将路面砸出大坑,继续往悬崖深处跌去?。
然而地面结冰,越野车在高速中急转,已彻底失控。
在撞上前?一刻,贺景廷心?下一横,猛地将方向打死,用自己?这侧直直冲向峭壁。
舒澄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