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刚的狼藉只是一场幻觉。
贺景廷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抱臂靠在红丝绒沙发?里闭目养神,气场疏离而锋利,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拖鞋踩进毛茸茸的地毯,他好似没察觉她进屋,双眼仍紧紧闭着,脸色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病态的煞白。
整个人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仍随着呼吸浅浅起伏,会?让人怀疑里面的心脏是否还在跳动。
如果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她被?自己这个荒唐的念头吓了一跳,不小心撞到桌角,发?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贺景廷却依旧没睁眼,眉心紧紧拧着,像是被?什么魇住了。
他紧绷的肩膀骤然下沉,身体不自然地微弓,埋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咳……咳咳,呃……”
他突然暴戾地捶了一下心口,闭着眼,痛极似的震颤。
舒澄被?这突如其来、近乎自残的行为吓住,一时?不敢再靠近,生怕他神志不清时?会?对自己做什么。
“贺景廷……”
这一声很轻,却将男人猛然惊醒。
贺景廷缓缓睁开眼,瞳孔涣散了一霎,聚焦在眼前女孩怯生生的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敛去失态,很快回到之前的姿态:
“过来。”
像是笃定她不会?过问。
而舒澄见?他眸光清明,才忐忑地踱步过去。
他从大衣内袋拿出手机,一个崭新的,已?经登陆上?她常用?的微信,打开周秀芝的对话框,却没有点上?“视频通话”的图标。
贺景廷意味深长:“说话前想清楚,外婆能不能承受得了。”
舒澄垂眸,恨得牙痒。
他之前还为外婆求医,装得那么体贴、可靠,人面兽心!
是了,她也早想到,可以在视频里向外婆求助。但外婆术后心脏脆弱,如果知道孙女被?丈夫囚.禁在异国他乡,后果不堪设想……
他也是捏准了这一点,她不可能为了自己逃脱,置外婆的身体于不顾。
“想明白了?那我拨了。”
贺景廷好似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舒澄在他怀中僵硬:“知道了。”
视频很快被?接通,小小的屏幕里,露出周秀芝苍老的笑脸。
“澄澄啊,和小贺在奥地利玩得高兴吗?”
庄园里网络不是太好,视频一卡、一卡的,正好掩过舒澄脸上?的不自然。
她像平时?一样靠在贺景廷怀里,实则整个人被?他牢牢圈住,无法动弹,只能点点头。
“我们这次还想多玩几天。”
他适时?道:“我会?照顾好澄澄。”
周秀芝放心:“也好,平时?你们都太忙了,出去放松放松。”
得到这个与外界通话的机会?,舒澄不死心地寻找着其他机会?。
就在这时?,画面里挤进一个熟悉的声音。
“你放心玩儿?吧,外婆这里有我呢。”
是姜愿!
她竟正好在病房。
姜愿接过手机,侧身倚在床头,让屏幕把她和外婆都照到。
舒澄心跳有些快,寒暄了几句,试图将好友支出病房:
“上?次我们一起买的那个斜跨包,我走得急,好像落在休息室桌上?了,你帮我看看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