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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身,领口一边滑下来,露出一大片雪白的锁骨。

贺景廷目光落下来,直勾勾盯了?几秒,又克制地移开。

他说:“我不会进来,你可以锁上门。”

舒澄怔了?下:“那你……”

“我还有个会,就在客厅。”他接着说,“你有事随时叫我。”

她垂眼:“嗯。”

贺景廷帮她熄了?灯,转身要?走?。

走?廊一下子?暗下来,舒澄的手指轻轻触上门把。刚刚那种感觉荡然无?存了?,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她有点怕,小声问:“那你晚上要?睡在哪里?”

他停住脚步,走?廊尽头的一点光映在肩头。

昏暗中逆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男人注视着自己?如水流淌的眼神,像看穿了?她所有心思?。

贺景廷伸手,抚了?下她翘起的碎发:

“那我就在这里开会。”

二楼也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厅,沙发、茶几一应俱全。

“睡吧。”他替她将门关上。

舒澄钻进被窝,将自己?裹成?小小的一团,盯着那仍有光亮的门缝。过了?一会儿,果真听到他压低的谈话声,断断续续传来。

这声音像是有某种魔力,她听着、听着,慢慢合上了?眼帘。

*

第二天清晨,他们一早驱车回?到医院,正赶上查房时间?。

护士告诉舒澄,老太?太?不知从哪知道了?去苏黎世治疗的事,早饭一口也不肯吃。

这几天,病房里来来往往都有外籍医生?,又做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检查。她知道外婆早晚会猜到什么,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透过百叶帘,周秀芝躺在病床上,神情比以往都要?憔悴。

贺景廷安抚地轻摸了?下舒澄的肩,她走?进去,回?头看着他门外的身影,心情复杂地将门合上。

深冬晨光透过薄雾,斜斜地照亮病房。

舒澄趴在床边,还没说话就先红了?眼睛:“外婆,您不要?听他们瞎说,还有机会的!现在医疗那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移植的。”

“澄澄,这些日子?你都累瘦了?……外婆不做移植手术,也不去瑞士治疗。”周秀芝摇头,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我这把年纪了?,心脏应该移植给更需要?的人才对。”

“人这一辈子?,长短都是有定数的。”她微笑,“我就留在这里,这个有你、有你妈妈的地方,就足够了?。”

听到“妈妈”这两个字,舒澄忍不住啜泣出声。

怕自己?伤心,外婆平日里从来不会主动提起母亲,那个空有一身才华、向?往自由,却困在折在这婚姻牢笼里的女儿,是她一辈子?的遗憾。

早逝的年纪,只比舒澄如今大几岁而?已。

“不要?……外婆,那就当您陪我一起去瑞士好不好?”她像个任性的孩子?,哭着找遍理由,“那边风景特别?漂亮,我会有很多灵感画设计,一点都不耽误工作的。”

可周秀芝像是心意已决,早就做好了?迎接结局的准备。她慈祥地抚摸着孙女的头发,却始终都在摇头。

不知过了?多久,舒澄离开病房时,已经哭得?筋疲力尽。

贺景廷竟没有走?,见她出来,立即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他英挺的眉皱起,满是沉甸甸的心疼,不由分说地一把拉她到身前。

双手捧上她满是泪迹的脸颊,微凉的指腹带着怜惜,于眼角处一寸寸拭过湿痕。

舒澄被迫微微仰头,望进他深邃的黑眸——那里倒映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还有几乎要?溃堤的、沉重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