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的身板在这段极其难熬的日子里支撑着男孩的家人。
支队长说,是那孩子的小女友。
“情况不大好。”庄溯如实告诉张泽昭。
张泽昭正端着碗喝庄老太太送过来的汤,闻言愣了愣,像是自言自语:“怎么不大好呢…”
“泽昭,很多事情上我们得接受自己的无能为力。”庄溯轻轻给他顺了顺背,手探进他脖子里给他擦去一层一层的虚汗。
张黎明在信里说,普通人以血肉之躯成就英雄之名要付出很大代价,庄溯相信张泽昭明白的。
那个男孩顽强地撑了一周,还是因为器官机能极速衰弱不得不带着诸多留恋与不舍离开了。
庄溯没敢亲自告诉张泽昭这个消息,从支队长那边收到通知,张泽昭却意外地平静。
他看着庄溯喃喃地说:“他是个很年轻的英雄。”
张泽昭还发着低烧,庄溯却没阻拦他去追思会。
制服已经穿不了,庄溯找了件自己的衬衫给他穿上,调整好托腹带的位置和松紧,把衬衫的纽扣一颗一颗扣得板板正正,外面罩一件黑色大衣,胸前别着白色的花。
庄溯把车子停在外面,目送张泽昭挺拔的背影融入沉重的人群,降下车窗抽了根烟。
张泽昭在休息室也遇到了那个女孩。
姑娘扶着那位悲伤得不能自已的母亲,她声嘶力竭地哭:“妈,以后我就是您的女儿。”
男孩的家人不同意女孩子改口喊爸妈,他们希望这个善良的好姑娘走出来,遇到更好的人,拥抱属于她自己的人生。
张泽昭接了杯热水在角落坐着出神。
走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的父亲,一辈子都牵挂着张黎明。
追思会结束的时候下了点雨,张泽昭被支队长和那个胖乎乎的技术员搀扶着走出来。
“身上难受?”庄溯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面解开托腹带,松弛下来的瞬间孩子的动静大得张泽昭一下子没忍住闷哼一声。
“疼?”庄溯轻轻揉抚着孩子踢打的地方。
“有点。”
晚上来来回回去了好几趟卫生间,孕中期以来,因为胎位不太理想,骨盆条件又差,孩子压迫着,尿意很急到了卫生间又难排解,是常有的事。
第四次去卫生间,庄溯久久没有等到里面洗手池的动静,敲了敲门就进去了。
张泽昭岔着腿坐在马桶盖上,脸色被明亮的灯光映得没有一丝血色,两条腿隐隐像是在打抖,黏腻的冷汗从鬓角滑进脖子里。
“昼昼,你怎么样?”
“庄溯…我可能…”张泽昭颤着手用力地抓住庄溯的肩膀,“得去医院…”
庄溯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眼睁睁地看着家居服下面的肚子里一个强劲有力的动作之后,张泽昭咬着牙哼了一声直直地扑进他怀里。
顺着他裤腿滴滴答答地落下些颜色鲜红的血。
第15章
“昼昼,还有没有流血?”
车子里面开了空调,暖烘烘的血腥味突然在不太流通的空气里浓度过高地弥散开来,庄溯从后视镜里分神看张泽昭的脸色,急得说话都不利索。
“庄泽…呸,张泽昭,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