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都笑了。
张黎明的眼睛很亮,即使是缠绵病榻的时候眼神依然是清明凌厉的。
清澈的眼神里所有的情绪都很难遁形,庄溯看得清楚,他望向张泽昭的眼神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和朦胧的哀愁。
似乎就在这一瞬间,庄溯明白了,温和的张泽昭常透出来的那股悲伤的底色来自于哪里。
翻照片的时候他看过年轻时候和周冉比肩而立的张黎明。
英雄的迟暮总是叫人神伤唏嘘。
那天离开医院开车回去的路上,庄溯想起张泽昭的几页日记和他那篇获奖作文,《我的父亲张黎明》。
“泽昭,”庄溯小心翼翼地表达着真心,“我没别的意思,我想问问…”
“如果我说,以后我来保护你,你觉得能接受么?没别的意思就是…”
庄溯觉得越描越黑,张泽昭胳膊支着车窗按着眼睛轻轻揉捏,闻言笑一笑。
“保护我啊,你打得过我?”
“屁!”庄溯见他没生气,也笑起来,“什么打不打的,注意胎教。我是说,以后你需要的时候我都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就跟我说,还有…怎么说呢…”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和着两个男人低沉爽朗的轻笑。
“好了,我懂的。”
张泽昭轻声道,“我懂。”
第11章
张泽昭去过庄溯公司几次,最初听到他被称呼为“庄老师”还以为是错觉,确认之后有次在返程的车上问起这个别称的由来。
“噢这个啊…”等红灯的间隙,庄溯修长的手指轻轻磕了磕方向盘,“说到底我们这些人也就是给人打工的,某总某总地叫着忒装逼,怪恶心的。”
“我就说,烦请各位千万别叫我庄总,一听就知道我是装总裁不是真总裁。老庄,庄前辈,庄老师也行,随便你们。”
其实“庄老师”这个称呼最后确定下来,是因为庄溯关于他自己脾气不好这件事真的从没谦虚过,他板着脸教训人的样子像极了每个人学生时期都经历过的青春阴影教导主任。
张泽昭扶着肚子开怀地笑起来。
六个月的肚子因为胎位靠前给了他身上不小的负担,日渐瘦削的脸上很久没见这样诚挚的笑容了。
“要不是我这暴脾气怕被人孩子教得心里扭曲了,当个老师也挺好的。”庄溯眼看着红灯还有小半分钟,挂了泊车档把手搁在张泽昭肚子上意味深长地摸一摸。
“教书,育人。”
张泽昭愣是没听出来庄溯话里满溢的有色语气,托着腹底思索了半晌问了句:“你脾气,暴吗?”
“你小子。”庄溯咬着牙指着他点了两下,从鼻腔里冷冷地哼一声。
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泽昭疼起来的时候常常按着腰胯联想,孩子和他骨盆的关系应该就像一只铁质的大铅球沉沉地坠在一个口径狭窄的塑料漏斗里,有时候疼得狠了几乎能听到走动之间骨头被撑开的声响。
工作上的事情庄溯不宜旁听,张泽昭一般拿着手机站到阳台上去接。不堪重负的盆骨不能久站,庄溯特地搬了张椅子垫上软枕放在阳台上,张泽昭站一会儿扶着墙壁慢慢坐下来。
半个多小时的电话,庄溯就隔着一道落地玻璃门眼睁睁地看着他坐立难安地捱着。
打完电话想从椅子上起身,大腿被肚子坠得太久一下子没使上劲,挣扎了两下又坐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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