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好险,差点被草丛绊倒。”
赫连渊眼神飞快在脚底还没鞋高的细草上一瞟而过,不敢吭声。
长孙仲书站得笔直,这回先用眼神审慎地确定了下落脚点,才郑重其事、严肃万分地踏出一只脚。
赫连渊张开双臂等着。
两秒后,温香软玉扑通抱了个满怀。
长孙仲书:“……”
他将环在赫连渊腰间的双手慢慢松开,犹豫了下,把埋在宽阔胸膛里的头也拔了出来。
高大英武的单于站在他的草原上,叹了口气,可是好像又轻轻笑了。
“这草它……”
长孙仲书还在费尽心思罗织着罪名,身前男人忽然转身半蹲,接着不由分说拉过他两只手圈住脖子,大掌稳稳一扣,一用力,就轻轻松松将他背了起来。
“怎么这么轻?”皱眉竟似还有不满,“我让妮素端过去的牛羊奶喝了吗?”
长孙仲书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就趴在个宽厚的脊背上,尚有些愣愣:“不太喜欢那味道……”
“那就多吃肉。”
赫连渊斩钉截铁做下决断,掂了掂背上人,大步稳健地朝前走。衣角沙沙拂过浅草,景致摇动,行走间有规律的轻晃,恍惚让长孙仲书觉得自己似乘上了一叶载舟。
白衣从他沉默的身躯垂下,风便把帆系上了舟,在被金红余晖烧成火海的草原间,在层层翻涌的无边浪波里,只有他们在航行。
细软的头发丝搔过颈侧,让赫连渊觉得有些发痒。背上多了一层重量,耳后多了一道清浅的呼吸声,莫名又让那痒意钻过皮肤,直往心里头窜去。
“你今天走这么远,还喝了酒……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赫连渊没话找话,想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开。
“算吧。”
长孙仲书瞄了眼自己这个角度能看见的半张坚毅侧脸,没忘记今天他出门的目的。
可惜未遂,倒是莫名其妙把自个儿折腾到了赫连渊的背上。
赫连渊一愣,脚步一顿,才接着往前走。
“是因为——因为我吗?”忙着那雅尔大会的事,果然还是冷落他了啊。
“是。”长孙仲书毫不避讳地回答。
都已经嫁过来四天了,还是等不到唢呐一吹白布一盖全村老少齐上菜,这能不烦心吗?
赫连渊又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一直知道老婆对自己的情意,也因此而愧疚感激,只是,感情这种事,实在——
“这种事,实在是勉强不来的……我真的很抱歉。”
沉重的语调让长孙仲书都忍不住诧异地挑起眉,他想了想,空出一只手安慰地拍了拍底下肩膀。
“的确……顺其自然吧。”生死有命,成事在天,他等得起。
赫连渊:他真体贴。
长孙仲书:他真自觉。
两方代表充分交流意见,积极沟通,各自得到了心满意足的答案。于是剩下的路程,重新归于安宁和沉静。
长孙仲书老老实实待在背上,抬头看渐渐快被地平线吞没的残阳。一晃一晃的路途长长,凉风吹来,让他无意识又将身体贴紧了些,借着那可靠的后背汲暖。
赫连渊察觉到了,调整地侧了侧身,避开了风口。
“草原一旦落日了,马上就会凉下来。所以下次千万别再跑这么远了,就算想出门,也要记得带上我一起……”
“嗯……”
背上只传来模模糊糊的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