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晕,头也疼,胸闷····”
“怎么了?”他弱弱道。
他只是被船员们传染了流感吧?
雷茨的瞳孔深不见底。
身为生长在十一世纪的鱼,他对于某些疾病要远比顾季和阿尔伯特号敏感。
“昨天是不是还有些船员眼睛疼?有人在发烧。”雷茨急促道。
他昨晚虽然心不在焉,但也注意到船员们的健康状态算不上好。
“是。”顾季道。
雷茨的瞳孔逐渐冰冷,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东西。他猛的掀开顾季的被子,双手颤抖,目光如绳索般在顾季身上游移,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他的呼吸艰难而粗重。
“到底怎么了?”顾季心中浮现出不祥的预感。
雷茨定定的看着他。
薄唇轻启,几乎微不可闻:“天花。”
顾季的脑海中好像炸开了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眩晕,几乎听不清雷茨的话。
天花?
熟悉而陌生的名词在顾季脑海中轰鸣。
“别怕。”雷茨好像捧住他的脸,在额头上落下一吻:“别担心,躺在床上。”
鱼鱼语无伦次,声音在顾季耳中模糊不清:“没事,一定没事的,我也不确定·····”
熹微的晨光中,顾季觉得眼睛很痛,有什么红色的液体从眼眶中流出来,让他看不清鱼鱼的面容。
他想说自己还好,但却见雷茨伸出手指在唇上涂抹。顾季好像尝到了什么甜甜的味道,随即意识模糊不清。
将睡未睡之时,顾季感到雷茨用被子裹住,耳边响起阿尔伯特号的哭声。
他要死了吗?
这是顾季昏迷时的最后意识。
雷茨坐在床边,面色苍白。
他只犹豫了三秒钟,接着便迅速起身,拿起角落里的重剑走出卧室。
“雷茨?”瓜达尔迎面撞上,吓了一跳。
作为昨晚唯一没喝酒的人,他起得格外早。没想到刚刚出门,就看到雷茨憔悴阴沉神情恐怖,提着重剑的手中还浸着鲜血。
雷茨不理他。
“你站住!”瓜达尔叫道:“你把郎君怎么样了?”
慌乱之中,他还以为雷茨对顾季不利。
“闭嘴。”雷茨回头,眼神冰冷。
瓜达尔被吓住了,但眼神依然坚定执着,不问出真相誓不罢休。
扫了瓜达尔两眼,雷茨扔来一只帕子。
他手忙脚乱的接住。
“跟我走。”雷茨言简意赅:“用帕子蒙住你的口鼻,不要接触病人的任何部位。如果看到呕吐物或衣物,也要远离。”
“提醒你见到的任何人回到房间——尤其是东方人。”
“哦。”瓜达尔下意识照做,踉跄跟上。他走出几步才反应过来,为何会有任何阵仗。
“是不是瘟疫?”他拽住雷茨的袖子。
雷茨:“可能。”
“那郎君——”瓜达尔惊恐。
这倒提醒了雷茨。他回去将卧室的门锁上,确保没有人能见到顾季。
“走吧。”雷茨向船员的卧室走去。
“吱呀——”
门被强行推开,阳光洒进屋子。
“赵福?”雷茨高声叫道。
没人应声。两人都躺在床上,雷茨的喊声也只是让他们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