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湛再次前一步,明黄色的身影罩住了瘦弱的女子。
南童瑶已经退到床沿,退无可退,她索性直接坐下,仰头,错开了目光。
“不迟。”
秦湛缓缓蹲下,垂着眼睑,抬手给她脱去脚上的鞋子。动作很轻,亦如他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些许疲惫。
“我近日,都歇在御书房内,一桩又一桩的事逼的我不能有半点松懈。你知道的,我与司翎一样,心从不在权力之上。可有些东西,我们不得不争。”
他抬头,看着那张苍白到令人心碎的脸,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道。
“再等等我,童谣,再等等我。”
南童谣的眸中蓦地起了一层雾气,她一把抱住秦湛的脖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才敢将眼中的雾气凝为实质。
她知道,她都知道。
上一世,他已然选好男耕女织的僻静之处。
他说他太累了,等孩子出世,便丢给司翎去调教。他们便去云游四方,乏了,便去药王谷外住下,守着母妃,好好陪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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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不要心疼孩子,司翎会对侄子好,会将他教成一个称职的皇帝。他们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一家四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他从来不是贪恋权力之人,她一直都知道。
可惜,想象中的美好都没有来得及实现,也不会实现。
她没有告诉他,她们一族是天生的巫女,而巫女诞下的,只会是下一代巫女。
仅仅三十寿命,这是她们永远逃不开的宿命。
没有下一个,这一世也不会有第一个,这种悲剧只在她身上结束就好了。
用仅剩的几年时间,换一次重来的机会,这般想,倒也不亏。
她不后悔,真的。
第219章
感情都是相对的,付出亦是,只有处在其中的人才知道值不值得。
早已经知晓的结局,南童谣心情其实很复杂,怕被一直记着,又怕会被忘记,那种窒息感无人能知。
快了,就快要结束了。
京城之中暗流涌动,楚太后死了,死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这都在众官员的意料之中。
如今的朝堂就是一张棋盘,对弈者便是皇上和楚家,且形势简单明了。
太后是算得上是个关键点,能做到那个位置,手里掌握的罪状可不少,她活着一天,丞相府就有被突然定罪的担忧。
天子未犯事,造反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架空皇帝,但一个罪臣造反,那就真的只是造反。
名不正言不顺,官员和百姓根本不会认,除非杀鸡敬狗。但这满朝堂,要杀的鸡太多了,届时必定会引起百姓恐慌。
一个百姓不认的胜利者,当来又有什么意思。
皇上究竟有没有直接掌握楚家密谋造反的证据,官员们私下都或多或少有些猜测。太后已死,他却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得让人怀疑皇上是不是在忌惮离京的魏将军?所以,他是在等赵将军归来?
楚世沧以及丞相府一脉的人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要魏将军到了边疆,一切就成了定局。南疆使臣一死,南疆必定会借口发兵,边疆大军的兵符握在魏将军手里,到时候就算赵诚带着兵马回来,远水也救不了近火。
本以为所有的事都天衣无缝,千算万算没算到,皇上已经知晓了此事,而且丝毫不慌张。
他越是淡定,楚世沧就越是自乱阵脚,太后的死也没能让他心定半分。
一封封信件送往青云城和边疆,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波澜。
他安排在青云城地界的人没了联系,边疆那边也迟迟没有魏将军和他两个儿子的消息。
越是等就越是心不安,心口隐隐作痛,终于,幽州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