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进跳儿山?”赵开盛只觉得他要给自己找麻烦,“你不会还想去扰乱他们的行军,挑拨这两支队伍反目成仇吧?”
“王爷还是赶紧回了驿馆歇着吧,别在这浪费本将的时间了。”
“十万大军。”他食指交叉比量了个十字出来,“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了。”
“而且本将已经派了斥候入山,此战不劳王爷费心了。”
一想到赏伯南若真是跟姓霍的有什么关系,封天尧心里就止不住的燃起妒火,涨的难受,他垂了下目,将漫天的醋意掩盖,“跳儿山山广地阔,你的斥候能往里走多远?”
“王爷看不起胜骑军的斥候?”
“五百人,分散成一百支队伍进入跳儿山,本王打头阵,替将军查探地形,勘探敌军。”斥候最善隐匿,若是加上鸪云山庄传递消息的本事,或许能有奇效。
而且敌方有十万军,两支队伍,若能混迹其中扰乱行军,让他们狗咬狗窝里斗,不可谓不是一个好法子。
“你要是想死,本将现在就能成全你。”
“赵大将军!”封天尧低沉的声音透着隐隐的不悦,“本王不是在给你商量。”
“儿戏!若是暴露被抓……”
他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就算真的倒霉被抓了,那么敌军带到你面前的也只会是一具尸体,死去的封天尧威胁不到天雍的一分一毫,将军的担忧多虑了。”
“疯子!”
“疯子?难不成将军要眼睁睁的看着天雍的将士成为大虞内斗的牺牲品?!”
赵开盛当惯了将军,多少年都没被人这般反驳,这般质问过了,他一时怔愣,回不上来这句话。
他自然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赔上性命。
“胜骑将军不说话,是也不想了?”
都说封天尧仗着陛下的宠爱为祸一方,不尊师不重道,歪脖柳一颗,如今赵开盛看着那双眼睛一时恍惚。
封天尧那双高傲的眼睛里充满了讥讽和不屑,“既然不想,那就不要阻止本王。”
多好的买卖,用旁人的命去替他的将士博一个不用牺牲的可能。
若他是他,早就答应了。
空气一时寂静。
赏伯南似乎发现了封天尧的异样,他缓缓抬手,将长萧置于赵开盛的身前,白萧的尾巴上坠着红玉络子,红玉之中浅浅的刻了一个季字。
这个红玉络子,是母亲解了自己的长萧络子,送与父亲的定情物,父亲一生争战,肃不喜爱艳色,却唯独对这红玉络子独钟。
白玉长萧红樱络,凌双河岸定情桥,这段令人祝福的定情,左翼军中无不知晓。
京城分别时,父亲将这个络子系在了他腰上。
丰渠再归时,他从季府中拿走了这把已经浸满鲜血的长萧。
如今赏伯南站在曾经的左翼军赵开盛面前,虽心中复杂,却也道:“此物乃是旧人所赠,他说执此物,能得将军一次相助。”
赵开盛能有如今,有一大半的功劳要归咎父亲。
以此情唤他松口,足矣。
赵开盛愕然失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络子上的季字。
当年大将军一纸书信将他调去了官州,虽不知两军最终能否相并,但左翼军身处风口浪尖,队伍里多说句话都恨不得给大将军冠上治下不严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