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有一片竹林,一路上鸟叫声清脆空灵,头顶时不时划过一阵鸟类振翅的动静。
周衡拎着锄头背着背篓走在前面开路,江知秋半个小时前被他和邓奉华从被窝里抓起来进山挖竹笋,扶着邓奉华慢吞吞跟在他身后。他昨晚哭过,眼睛微微有些肿,刚才邓奉华问的时候他找了个借口糊弄了过去。
江知秋深吸了口气,山里清晨的空气微凉,却尤其沁人心脾,深呼吸后肺腑里的杂质仿佛都被过滤出来。
山里还有其他人在,他们进山的时间早。江知秋他们只是来挖着玩,进山进得晚,走的这边没有人走过留下的新鲜痕迹,那些人走得另一边,没见到过人。
这片竹子多,春笋也多,这边还没被人挖过。邓奉华有经验,在旁边指导略微有些笨手笨脚的周衡挖了几颗嫩竹笋,江知秋觉得有些疲累,找了个地方蹲下来看他们挖,没多久屁股被顶住,扭头一看,他蹲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个笋尖出来。
春季,万物生长的季节,这座山还没有几年后被开发的模样,新生的气息在这里尤为明显。
江知秋将位置让给笋尖,伸出手,恰好接住了一滴头顶掉下来的露珠。
微凉。
江知秋蜷起手指,仰头看着头顶翠绿的竹叶。
周衡恰好看到他的动作,跟着看向他面前的那棵绿竹,又听到邓奉华和他说话,转回去和她说话。
三人下山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这个时候还有人扛着锄头进山,遇到他们还闲聊了几句。
周衡站在山腰看了山上的地势,忽然想起江知秋他们家在这附近有几块地,转头问邓奉华,邓奉华给他指了方向,“秋儿爷爷走了之后这里就没种了,现在全是杂草。怎么了?”
“没事,我就问问。”周衡说。
下山后吃过早饭,周衡主动去洗碗,然后找到邓奉华说他和江知秋要走。
“现在就走啦?”邓奉华十分惊讶,“你们不是后天下午才回学校吗?后天上午回去也来得及。”
“我们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得回去。是不是,秋儿?”周衡说。
昨晚他和江知秋聊过后就定好了。
江知秋终于从麻木和抑郁中挣扎出来主动求救,周衡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虽然了解抑郁症,但到底不是专业医生,江知秋现在需要专业的治疗。县城里的心理科水平不行,他打算今天带江知秋去蓉城找心理医生,已经挂上号了。
周衡依旧在庆幸他跟了回来,没错过江知秋这次的求救。
见周衡看过来,江知秋低声说,“我下次再回来看你,奶奶。”
邓奉华拗不过他们,只好给他们找熟人的车送他们温泉镇。
江渡这个时候在家,他们回来的事没提前给他说,他看到两人还有些惊讶,“回来了?你俩怎么回来的?”
“江叔,我和秋儿想去一趟蓉城。”周衡目送江知秋上楼后才告诉江渡这件事。
江渡知道周衡本来昨天就打算去蓉城找教辅资料,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改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