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跟在后面,一步步走出宅院,议论声与哄笑声清晰可闻,如针般扎在她心上。
她挺直脊背,神色端庄,即便内心早已千疮百孔丶恨意滔天,也始终维持着侯府主母应有的气度,未有半分失态。
毕竟,现在她才是最理直气壮掌握主动的那个啊!
一行人匆匆返回侯府。
刚踏入大门,一道身着粉色锦袍的身影便快步跑了过来,神色焦急,满脸关切。
谢思语跑到谢弘毅面前,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爹爹,您没事吧?您怎麽弄成这样?是不是受了伤?」
那副关切模样,俨然是真心担忧父亲的好女儿。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一旁的柳如烟,眼底难掩担忧神色:「这位夫人,你还好吧?」
谢弘毅看着谢思语关切的模样,心中一阵暖意,又掺着几分愧疚。
他拍了拍谢思语的手,语气缓和了几分:「阿语,我没事。」
侯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父女情深」的戏码。
又瞥了柳如烟,只觉得一阵恶心,心底的恨意愈发浓烈。
这一家三口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仗着她不知道谢思语是他们的私生女吗?
上演这般温情戏码,无疑是在往她的心上捅刀子。
不过,没关系,现在她是苦主。
侯夫人沉声道:「阿语,你先回栖云苑,等你大哥回来,再慢慢商议后续事宜。」
谢思语似是想说什麽,可对上侯夫人冰冷的神色,又瞥见谢弘毅和柳如烟疲惫忐忑的模样,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乖巧应道:「是,阿娘,那我先回院落,有什麽事,您派人唤我便是。」
说着,又担忧地看了柳如烟一眼,才转身离去。
看着谢思语离去的背影,侯夫人的眼神愈发冰冷。
她转头看向谢弘毅与柳如烟,语气淡漠:「带侯爷和这位夫人去收拾下。」
「是,夫人。」容嬷嬷连忙应下,示意丫鬟将谢弘毅与柳如烟带去西跨院。
侯夫人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
容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您要坚持住啊。」
侯夫人死死压抑着心头的委屈丶愤怒与不甘,恨恨道:「嬷嬷,我好恨!我守了他这麽多年,为他打理侯府,为他生儿育女,可他呢?他竟背着我养外室丶生私生女,如今还被当众撞破,让侯府颜面扫地,让我无地自容……我好恨啊!」
容嬷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夫人,如今事情已然发生,再悲痛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如何利用这场风波,保全您与大公子小公子才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心里又疼又恨……」
与此同时,大理寺内灯火通明。
案几上堆满了厚厚的卷宗,笔墨纸砚摆放整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张的陈旧气息。
谢如瑾端坐案前,认真翻看着手中卷宗。
这些日子,他一有空便在大理寺翻阅谢绵绵当年丢失的相关卷宗,一点点排查线索,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越是深入查找,他心中越是心惊——
不但妹妹当年的丢失绝非意外,甚至长公主府的小公子丢失也有着相似的情形,背后有人暗中操控。
甚至可能与朝中势力纷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皱着眉头,手指轻轻拂过卷宗上的字迹,眼神凝重,思绪翻涌。
按照这样看下去,那个暗中动手让谢绵绵丢失的人竟然是……?
他无法相信!
就在他沉思之际,一名侯府小厮匆匆跑来。
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走到谢如瑾面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大公子,夫人让您即刻回去,有急事。」
谢如瑾抬眸看向小厮,眉头微蹙,察觉到他神色异常,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急事?府里出了什麽事?」
小厮眼神躲闪,支支吾吾,不敢抬头直视谢如瑾的目光,语气含糊:「小人……小人也不清楚,只是夫人说事情万分紧急,务必立刻回去。」
谢如瑾心中疑惑,抬眼便发现大理寺夜间当值的官员看他的目光带着异样。
随后,那大理寺官员走上前来,对着谢如瑾道:「谢公子,既然府里有急事,你便先回去处理吧,这里的卷宗,等你归来,再继续翻阅也不迟。」
「多谢大人,告辞。」谢如瑾看着大理寺官员的神色,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起身离开。
一出大理寺,他眼神锐利紧盯着小厮,语气沉了几分,「说!到底出了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