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书房走去。
谢弘毅紧随其后,心中还在盘算着婚事筹备与侯府的前程。
……
谢思语回栖云苑后,便闭门垂泪,满心不甘。
原本因为成为二皇子侧妃的喜悦被谢绵绵成为太子妃的圣旨撕得粉碎。
凭什麽谢绵绵一个乡野丫头能做太子正妃,自己却只能屈居二皇子的侧妃?
侯夫人自然知道这个女儿的脾气,又得到了老侯爷的特意叮嘱,便携了满盒珍宝前来。
她满是心疼地牵着谢思语的手,柔声劝慰,好言开解道:「我的儿,莫要钻了牛角尖。」
侯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又急切,「那太子自出生便深居宫中,从未露过面,听闻体弱多病丶性情怯懦,手中无半分实权,朝中无一人支持,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储君罢了。」
想到曾听侯爷说的那些朝堂之事,她眼底满是笃定道:「听闻二皇子如今风头正盛,深得陛下器重,朝中半数官员皆依附于他,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你做他的侧妃,看似名分不及太子妃,实则权势滔天,比那守着空壳东宫丶朝不保夕的谢绵绵,可要体面百倍丶安稳百倍。」
侯夫人这番话如醍醐灌顶,瞬间浇灭了谢思语大半的嫉妒。
她眼底渐渐有了光彩,脸上的泪痕也淡了几分。
侯夫人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当即吩咐下人,将侯府最好的绫罗绸缎丶奇珍异宝丶珠翠首饰,尽数送往谢思语院中,亲自督办她的嫁妆事宜。
一时之间,谢思语的院落热闹非凡,尽显侯府对她的偏爱与重视。
而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拿新晋太子妃谢绵绵,自接旨后反倒是无任何异常,反倒让人捉摸不透。
……
侯夫人想到老侯爷的提点,自谢思语的栖云苑出来后,便特意携着精心制作的精美点心前往谢绵绵的文照院,想要缓和重建下她们为数不多的母女情。
侯夫人出身将军府,当年为嫁给永昌侯谢弘毅,不惜与将军府彻底断了往来。
这些年,她凭着一身谨慎持家的本事与温婉贤淑的气度,才稳稳坐住侯夫人的位置,更替没什麽实权本事的谢弘毅挣来了「洁身自好丶夫妻恩爱」的美名。
在她心中,谢弘毅是她背离家族后唯一的天,是她此生唯一的依靠。
而她一手养大的谢思语,虽是谢弘毅当年从城外抱回的孤女,却也是她视如己出的心头肉,是她在丢了谢绵绵后侯府十年的岁月里,最暖的一束光。
如今,丢失的谢绵绵回来了,而且被赐婚成了太子妃,她哪怕心中难以有多少喜爱,却必须为了侯府而待她这个嫡女好一些,不能被人捉到把柄。
冬日的暖阳穿透云层,洒下一层淡淡的金辉,而寒风卷着空中飘起的雪沫,掠过朱红廊柱,发出细碎的呼啸声。
侯夫人在容嬷嬷的陪伴下,缓缓漫步在通往文照院的回廊之上。
往日里,她最喜这飘雪的情景,今日却因事情繁多,心绪不宁,连这飘雪之景都瞧着添了几分烦躁。
容嬷嬷作为贴身嬷嬷,伺候了侯夫人多年,最是了解她。
瞧着侯夫人难掩焦躁的模样,心中早已了然,却不多言,只寸步不离地陪在侯夫人身侧,时不时抬手拢一拢她的披风,谨防她受了风寒。
「夫人,圣旨下的突然,若有什麽事不妨多与侯爷商量。」容嬷嬷低声劝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侯夫人微微摇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寒梅,声音轻得像这空中飘摇的雪沫:「他知道有两道圣旨,却并未告知于我。」
她心中的闷堵,一半是因谢绵绵封了太子妃,往后侯府格局恐将生变,甚至她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另一半,则是因为谢绵绵这道赐婚太子的圣旨,谢弘毅知道却没有告诉她。
他看着她这般薄待谢绵绵却不提醒,那麽,他究竟想把她置于何地?
侯夫人心底莫名萦绕着不安,总觉得有什麽隐秘之事正在悄然发生。
而她,却如同个痴傻之人一般,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二人缓缓前行,刚转过一处回廊拐角,便瞧见文照院门口不远处的梅树下,两个丫鬟正凑在一起低声闲谈。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顺着寒风,清晰地传到了侯夫人耳中。
那两个丫鬟,一个是谢绵绵身边的大丫鬟连翘,一个是府中洒扫的小丫鬟,二人神色亲昵,话语间满是好奇与藏不住的揣测。
「你可知今日齐嬷嬷陪姑娘去云锦阁挑衣裳的事吗?」
连翘的声音带着几分神秘,刻意压低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可闻,「齐嬷嬷说,姑娘刚选好料子,便瞧见二小姐也在,身边还跟着一位面生的夫人,二小姐却一口一个『姨母』,喊得格外亲昵热络。」
那洒扫丫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捂住嘴,压低声音追问道:「柳姨母?难不成是什麽远房亲戚?可我在府中这麽久,从未见过这位夫人啊!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得很呢!」连翘语气里添了几分夸张,眼底满是真切的赞叹与疑惑,「齐嬷嬷说当时她的眉眼身段都生得极好,温婉娇柔,弱柳扶风的模样,倒真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保护欲。还有更是神奇的呢!」
连翘神秘兮兮道:「嬷嬷说她长得竟与二小姐有七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软乎乎的,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不是知道二小姐是侯爷从城外抱回的孤女,她都要以为,她们是亲生母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