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侯府。
谢绵绵带着齐嬷嬷和陈安之回到自己居住的文照院,便见连翘迎上来,「姑娘您可回来了!那位小半个时辰前便回来了,听说一进府就便径直去了静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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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谢思语那迫不及待的模样,连翘不禁撇嘴:「估计是要赶在姑娘前头,到侯夫人面前颠倒黑白丶搬弄是非呢!」
「就你个丫头知道得多。」齐嬷嬷笑骂连翘一声,认真帮谢绵绵卸下繁琐的头饰,「姑娘,连翘的猜测不无道理,您待会子又要应付些无趣琐事了。」
谢绵绵唇角扬起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既然如此,那让小厨房备点饭吧,简单些就好。」
齐嬷嬷一怔:「那夫人那边……」
「母亲若有事寻我,自会派人来叫。」谢绵绵将最后一支珠钗取下,乌发如瀑般泻下,「与其等母亲传唤时闹得不愉快,最后腹中空空回来,不如先填饱肚子。」
嬷嬷会意,笑道:「姑娘说的是。老奴这就去吩咐。」
有齐嬷嬷在,侯夫人对谢绵绵虽多有不满,却也顾忌三分。
不多时,饭菜便已备妥。
白瓷碗中鸽肉羹清亮鲜香,银丝细面卧于其中,时蔬翠绿爽口,桂花糕软糯香甜,香气萦绕鼻尖。
虽然简单,但却很合谢绵绵胃口。
一顿饭刚吃完,谢绵绵听着连翘在问陈安之接姑娘可有何趣事,独自立在院中桂花树下消食。
橘红的细小花瓣簌簌落在她肩头,衬得她清冽的眉眼间添了几分柔和。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侯夫人身边的丫鬟走了进来,脸上堆着刻意的恭敬,看向齐嬷嬷的眼神却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防:「大小姐,夫人请您移步前厅用晚膳,说许久未曾与您亲近,想跟您好好聊聊,增进母女情谊。」
锦儿特意转头看向齐嬷嬷,躬身道:「嬷嬷放心,夫人只是想单独与大小姐说说话,绝无他意。」
齐嬷嬷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威严:「绝无他意?这个时辰传我家姑娘过去,想来是侯爷回府了吧?」
小丫鬟低头不语。
谢绵绵给了齐嬷嬷一个安心的轻笑,「嬷嬷放心,我每次过去,那可都是凯旋的。」
「我自是知道姑娘有分寸,」齐嬷嬷帮谢绵绵收拾妥当,「反正左右也没什麽事做,我便陪姑娘过去,在院外等候。」
……
前厅,灯火通明,映得堂内恍如白昼。
谢绵绵踏入正厅时,便见侯爷谢弘毅端坐主位,面容肃然。
侯夫人坐在他身侧,正听谢思语轻声说着什麽。
见谢绵绵进来,谢思语的话语戛然而止,抬头看过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谢绵绵行了礼:「女儿见过父亲丶母亲。」
侯夫人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她身后,确认齐嬷嬷没有跟进来,这才缓缓开口:「起来吧。今日长公主的宴会如何?」
「回母亲的话,一切安好。」谢绵绵站起身,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平静如水。
「安好?」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怎麽听说,你今日在长公主府上,竟敢跟公主府的公子比试?可有此事?」
谢绵绵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是。」
「输赢如何?」
「赢了。」谢绵绵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混帐东西!」侯夫人厉声拍桌,桌上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你可知客随主便的道理?在主家的宴会上,竟敢赢了小主人,这是何等失礼!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去参加长公主的宴会!」
谢绵绵抬眸,目光清澈,直直看向侯夫人,语气不缓不慢:「母亲,那位并非长公主府的小主人,只是养子。」
「养子又如何?」侯夫人冷哼一声,「长公主视他如己出,日后他便是长公主府的继承人!你赢了他,便是得罪了长公主!」
谢弘毅皱了皱眉,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却并未出言阻止。
侯夫人看了一眼侯爷的脸色,见他并无异议,便继续训斥:「与你比试的那位公子虽非长公主亲子,却是她亲自挑选的养子!长公主无子,这养子日后定会继承长公主府。长公主宠爱他,他便如同亲子!你这般不知进退,简直丢尽了侯府的脸面!」
谢思语适时地柔声开口,声音柔弱得如同风中柳絮,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诫:「姐姐,阿娘也是为了你好。我自幼在侯府长大,亦是养女,最懂得这种心境——父母恩重如山,我们做子女的唯有心怀感恩,无欲无求,方能报答万一。今日你在宴会上的举动,的确不妥,若是惹得长公主不快,不仅连累你自己,还会给侯府添麻烦的。」
侯夫人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还是语儿懂事。」
谢绵绵扫一眼谢思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妹妹也在场,应当知晓,长公主并未不悦,反倒夸赞我技艺卓绝。」
「那是人家客套!」侯夫人气极,语气急切,「长公主何等身份,怎会与你一个晚辈计较?但心里定然不快!」
「你可知长公主是什麽人?当年夺嫡之乱,当今圣上就是靠长公主扶持上位的!若不是她痛失爱子,心灰意冷退出朝政,如今的朝堂还不知是什麽光景!即便如今不问政事,她的地位也是超然尊崇,岂是你能得罪的?」
谢弘毅听到这里,脸色也沉了下来,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在桌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严厉:「你母亲说得没错。做人当低调内敛,不可锋芒毕露。长公主府的养子,岂是你能随意比试的?更何况还赢了他。」
谢思语见状,又轻声补充,语气小心翼翼:「父亲丶母亲,女儿还有一事……姐姐今日在宴会上,还将一朵墨菊随意插到婉儿发间,当时场面……不忍直视。」
「什麽?!」侯夫人满脸怒色,沉声道:「真是毫无教养和分寸!你这性子实在需要磨一磨。先前说的禁足反思,如今长公主的宴会也结束了,该实施起来。从今日起,你待在文照院,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