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气血上涌的侯夫人忽然有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妥,「我不是……」
可她又不愿承认自己有错,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谢绵绵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无比庆幸她失忆了,对侯府众人没感情。
否则,好不容易回府还听到亲生母亲这话,该是何等的伤心难过!
谢绵绵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添了几分锋芒:「母亲,对方先伤人,我反击是自保,更是护着侯府颜面——总不能侯府中人被欺辱而袖手旁观。至于那小乞丐,我已安排在院中做事。」
「你竟敢顶嘴?」
侯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手指不住发抖,「一个卑贱乞丐,也值得你为他违逆我?还为此得罪了尚书府!你这般不知轻重,和街头那些不懂规矩的无知贱民有什麽区别?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阿娘,」谢思语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扶着侯夫人的手臂柔声道:「姐姐刚回府,还未习惯府里的规矩,也不知晓这其中的门道,我们慢慢教就好。再说姐姐心地善良,只是行事急了些,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她话锋一转,满是担忧地继续道:「只是,将一个来历不明的乞丐带回府,还得因此罪了尚书府二公子。说不得还会因此迁怒侯府,这可如何是好啊?」
这话如火上浇油,侯夫人脸色愈发难看:「出门一趟便惹下这等祸事!你可知若是尚书府因此迁怒侯府,后果不堪设想!如今,少不得还要我亲自带你去尚书府道歉赔罪,才能平息这场风波。你就不能安分些,少给侯府惹麻烦吗?」
谢绵绵语调平静却语气坚定,「不需要你带我去道歉赔罪,我也不会送人走。」
眸光一转,她神情认真地查看桌上饭菜是否合口味,「若是尚书府因此迁怒侯府,我会处理。」
「你来处理?你凭什麽处理?你是个什麽东西?!」
侯夫人见谢绵绵不但毫无认错之意,还口出狂言,不禁气得浑身发抖:「好!你真是好本事!在外面漂泊十年,不知在何处学了些什麽,竟敢连我这个母亲的话都不听了!」
灵光一闪间,她猜到了这个逆女的底气,「你真以为有齐嬷嬷撑腰,便能横行了?!」
谢思语不停抚着侯夫人的背,望向谢绵绵的眼神满是责备,「姐姐,阿娘都是为了你和侯府好,你切莫再惹阿娘生气了。阿娘最是宽厚,只要你乖乖认个错,断然不会真与你生气的。」
谢绵绵神色不变,声音依旧坚定,「我没错。」
「你——」侯夫人指着她半晌,气得说不出话。
正要开口,却见一旁自始至终没说话的谢如珏面带哀求,「阿娘,我饿了。」
简单的五个字,让侯夫人对谢绵绵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她脸上的神情瞬间变成温柔慈爱,「阿珏饿了,那咱们开饭罢。」
听到这话,丫鬟们开始上前伺候。
谢绵绵对自己感兴趣的饭菜精准出手,全程自力更生,挑选中意的下筷,姿态优雅且速度极快。
对面的侯夫人见状,更加不满,「你是饿死鬼投胎吗?吃得这般快!吃完了赶紧把那乞丐送走!再去尚书府道歉。」
谢绵绵眨了眨眼睛,这个话题方才不是说过了吗?
她不是拒绝了吗?
难道侯夫人没听见?
于是,她再次好心重申:「这事我会处置妥当,不会给侯府惹麻烦,母亲且安心用饭吧。」
「安心用饭?你这样我如何安心?」侯夫人觉得自己已毫无胃口。
她颤抖着手指向谢绵绵,厉声道,「你若是不听话,便莫在这里碍了我的眼!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好,等我吃完,马上就走。」谢绵绵继续认真吃饭,心无旁骛。
她在暗营出任务时经常吃不上饭,便也养成了有饭就吃不挨饿的习惯。
哪怕后来殿下时时为她准备着各种珍馐美味,吃饭大过天的本能想法依然未改。
后来,殿下便也由着她,而且更加喜欢对她各种投喂。
殿下说,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她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