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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照院。
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工艺精美,一步一看皆盛景。
院内流水潺潺,种满名贵花草,井井有条。
屋内桌椅家具皆是上等紫檀所制,一尘不染。
墙上的字画丶桌案上的瓷瓶摆件,亦是难得的珍品。
连翘指挥家丁们搬运他们的箱笼并进行布置。
齐嬷嬷从进院门一路打量至屋内,难掩狐疑,「姑娘可知,这个院子原本所住何人?」
这布置真是处处用心,且颇为讲究。
谢绵绵的指尖摩挲着榻边精致的绣纹,搜索儿时记忆。
许是回府后看到了熟悉的人物景致,她的些微记忆竟也慢慢被拉扯着浮现在脑海。
「好像是……什麽不能轻易前来之处,如今不知作何用途。」
齐嬷嬷微微点头,心中了然。
从那麽荒凉破败的院子忽然改为这个布置用尽心思的院子……
无需胡乱揣测,见过太过宫内争斗的齐嬷嬷便知晓侯夫人此举并非是为了姑娘着想,反而是麻烦。
看一眼外面的家仆,齐嬷嬷又道:「姑娘,伺候的人尚未安排过来,我去催催。」
「好。」谢绵绵自行熟悉这个院子。
不多久,齐嬷嬷便与胡管家一起,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过来。
与此同时,齐嬷嬷也知晓了这个院子乃老侯爷为招待贵客所备,心头多了几分谨慎。
带来的几个丫鬟模样一般,衣着尚可,婆子看着有点懒散。
胡管家站在门口,神情恭敬,「小姐,这些是安排伺候您的人,都是家生子,夫人说,等下回再从人牙子那里采买些让您挑。」
谢绵绵眸光扫过,齐嬷嬷上前一一查看。
见几人神色游移,规矩欠缺,齐嬷嬷微微皱眉,厉声训话:「不论你们的卖身契在谁手上,既来了,就守好文照院的规矩,伺候好姑娘。若有外心……」
连翘正好进来,看着几人,伸手抓过立在一侧的竹竿,「若有外心吃里扒外不听使唤的……」
「咔嚓」一声,竹竿在她手中断裂,粉碎。
几个丫鬟婆子如梦初醒般,立即表忠心:「奴婢谨记文照院规矩!伺候好姑娘!」
胡管家有些震惊,又有些隐秘的喜悦。
终于有人跟他一样,体会到这种惊吓了!
……
待一切安置妥当,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透过菱花窗,在屋内洒下一片暖金色的光晕,将书案上的宣纸染得愈发温润。
谢绵绵走到书案前,连翘在一旁伺候研磨。
墨汁在笔尖晕开时,带着淡淡的松烟香气。
笔尖落在纸上,字迹清隽有力,带着几分锋锐。
连翘忍不住赞叹,「姑娘这一手字真好看!颇有大家风范。」
「那是自然,」谢绵绵粲然一笑,「教我书法的师父造诣可是极高的。」
她的殿下,惊才绝艳,精通百家,书法只是其一。
回府首日的境遇,她自然要让殿下知晓,免得他担心。
信刚写好,尚未来得及折起,忽闻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随后是一道陌生男人的怒吼:「谢绵绵!你给我滚出来!」
谢绵绵将手中的信笺仔细折好,收入怀中的锦袋。
正调教安排新来家仆的齐嬷嬷面色不虞,「姑娘,侯府大公子来者不善。」
谢绵绵行至门口,望着远处快步走来的白色身影,眼神渐冷。
身为侯府长子竟这般言语粗俗戾气横生,她不喜欢。
谢绵绵转了转手腕,手指轻点桌案,低喃,「正好无事,那我便发个善心教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