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不好了!」
一名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哭得泪流满面,「夫人!大小姐出事了!」
「语儿出何事了?」侯夫人满脸焦灼,语气中难掩慌乱:「莫不是又犯了心口疼?这几日秋燥,我早说让她在屋里歇着,偏不听……」
那丫鬟连话都断成了碎片:「夫人,大小姐她丶她要寻短见啊!」
「什麽?!」侯夫人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你说清楚!语儿好端端的,怎麽会寻短见?是不是有人欺负她了?是不是你们谁怠慢了她?」
「是丶是因为……」丫鬟猛地抬起头,望向站在一旁的谢绵绵,满是悲愤:「大小姐听闻失踪的小姐回府了,她便不该再占着侯府千金的位子,方才还连累小公子挨了打,如今更怕惹小姐不高兴,连累夫人和老爷……」
「我可怜的儿!你怎的就这般糊涂啊!」侯夫人听完,双腿一软,若非身后的嬷嬷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险些栽倒在地。
她捂着胸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汹涌而出,既有对谢思语的疼惜,更有对谢绵绵的怨怼,「我的语儿向来心软,连踩死只蚂蚁都要哭上半天,怎麽禁得住这样逼迫?快!快传府医!让刘医官带着最好的药材过来!若语儿有半分差池,我饶不了你们!」
她踉跄着往前冲了几步,猛地转头瞪向谢绵绵这个「罪魁祸首」,目光如淬了毒的银针,狠狠扎向始终沉静的谢绵绵。
方才所有积压的尴尬丶巴结不成的羞恼丶以及此刻的惊惧,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现在你高兴了?谢绵绵!你刚回府就不安分,非要把你妹妹逼死才甘心吗?她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会原谅你!」
此时此刻的侯夫人,全部心思都在谢思语身上,已全然顾不得其他。
她再顾不得什麽齐嬷嬷,提起裙摆,由那报信的丫鬟引着,奔往谢思语的院落。
珠钗环佩凌乱作响,背影仓皇。
谢绵绵站在原地,目光掠过那哭得「肝肠寸断」的丫鬟,又看向侯夫人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心情有难以言说的复杂。
她尚未见过那个养女,怎的就寻死还怪上她了?
纵然殿下说过梦中她回府侯遭遇的情形,但她依然留了一丝怀疑。
毕竟,那只是梦啊!
她是侯府的嫡长女,是失踪十年又回府的人。
侯府怎会对她不好?
可如今,梦在一一应验,这丝怀疑也变成果真如此的漠然。
正想着,耳边忽然传来齐嬷嬷有些不屑的声音,「姑娘莫慌,不过是些争宠的小手段罢了。」
争宠手段,她在宫中见多了。
这种假装寻死觅活的,真的太低劣!
谢绵绵点头,却紧跟上去,声音难掩好奇,「那嬷嬷和连翘安置院子,我去瞧个热闹。」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