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擎子慢悠悠地接着说:「若非老夫授意,借他历启文一百个胆子,他又岂敢动你悬颅山的少主?两派大战,岂是区区一个元婴能擅自挑起的?」
周开听着这话,心中暗自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上次云渺山开启,太华城一个元婴修士都没派去。合着从一开始,这位木擎子前辈就算计好了一切。
这位前辈的心机城府,当真阴险。
他派历启文出来,无论历启文是杀了虎煞王,还是被虎煞王反杀,这梁子都结下了,这仗都非打不可。太华城占据了「被妖族挑衅在先,不得不还手」的道义高点,名正言顺。
恐怕连木擎子自己都没想到,自己和历启文这两个初入「四境」的修士,真能把虎煞王给宰了,还顺带把他的妖婴给掏了。
木擎子那番话,字字冠冕堂皇,周开听在耳中,心中却只剩冷笑,光明磊落得很呐。
周开瞬间想通了另一件事。
历绝峰没有现身,恐怕不是不来,而是一直隐藏在暗处。
他这等极大概率突破化神的修士,一旦在木擎子面前暴露,这位太华城的太上长老绝不会顾忌什麽脸面。一个不受控制的变数,必是第一个要除掉的对象。
周开的视线重新落回木擎子身上。他为何如此急于挑起战争?
难道真如虎煞王临死前所说,是为了那个什麽「妖王秘藏」?
周开的思绪飞转,虎尊那边已发出一阵嘶哑的低笑。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死死盯着木擎子,满眼血光。
「原来是你,」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在算计我悬颅山的神鹞?可惜,晚了。」
「神鹞?」一个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众人耳边响起,「虎尊说的,可是七百二十年前,那位以雷法和遁速闻名的妖王,天雷神鹞?」
场间气氛陡然一凝,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名身穿儒袍,头戴方巾的老者,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天边。
他面容清瘦,手持一卷竹简,一派饱学大儒的风范。他信步前行,脚下的虚空自行凝实,如履平地。
此人现身,先前还针锋相对的木擎子与虎尊,竟同时神色一变,目光里满是忌惮。
周开盯着那儒袍老者,扣住历幽瓷的手腕,带着众女悄然后撤,与历启文并肩而立,形成防守之势。
七百二十年,不多不少,正好是十二甲子。云渺山每隔三甲子开启,这个时间点未免也太巧了。难道那头所谓的天雷神鹞,就在这云渺山之中?
木擎子脸上笑意全无,对着那儒袍老者冷声道:「髑老鬼,你不在洞里苟延残喘,跑来这里做什麽?云渺山可没东西能给你这老鬼续命。」
那被称作「髑老鬼」的儒袍老者发出一声轻笑,浑不在意木擎子的讥讽,声音依旧不急不缓:
「外围确实没有。但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说,上次云渺山深处禁制松动得厉害,或许,以往去不得的地方,如今也能探上一探了。」
说话时,他的目光似是随意地一瞥,在周开一行人身上掠过。
历启文压低声音道:「此人就是血骨童子的师父。」
周开神色不变,只轻轻颔首。
虎尊发出一声嗤笑,满脸不屑:「什麽徒弟不徒弟的,怕不是早就被你炼成了血骷髅了吧?这种货色的话,你也敢信?」
髑老鬼脸上的笑意未减分毫,「虎尊此言差矣。正因为要信,所以才要先炼成骷髅,再让他开口说话。这样,他说出来的,不就一定是真话了吗?」
他晃了晃手中的竹简,转向木擎子,笑道:「木擎道友,你看,你找你突破化神中期的灵药,我找我苟延残喘的灵根仙草,我们之间,并无冲突。倒是虎尊,失了爱子,又可能丢了神鹞的遗宝,这火气,怕是没地方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