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望向来路。
只见天边一道遁光由远及近,落在两人十丈开外,现出一个方脸浓眉的中年修士,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锦缎长袍。
那中年修士甫一落地,视线便越过周开,径直落在白悦心身上,朗声笑道:「哈哈,老远就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果然是悦心师侄当面。」
白悦心显然认识来人,连忙敛衽一礼,「悦心见过黄前辈。」
旋即转身为周开引荐,「周兄,这位是玄灵宗的黄老祖。」
周开同样拱手一礼,笑容谦和:「晚辈周开,见过黄前辈。」
那黄姓中年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便再不关注,只从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对白悦心和颜悦色地笑道:「悦心师侄,此地多有诡异,莫要多停留得好。」
言罢,他的目光这才终于正眼投向周开,「我玄灵宗几次三番相邀,小友都未曾赏光。如今竟能与悦心师侄同行,看来是有些不凡的手段。不知小友师承何处,也好让老夫知晓,是哪位高人教出了你这等青年才俊。」
话语间,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周开全身。
周开任由对方探查,他心中冷哂,对方的神识强度确实只是元婴初期,对他而言毫无威胁。
玄灵宗,姓黄的元婴……黄庭麽?
周开双眼微眯,铺开的元婴中期神识早已将周遭五百里尽数笼罩。
对方那道遁光,一进入他神识笼罩的五百里范围,其轨迹便清晰无比。
并非从他们来时的入口大殿方向,而是从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侧后方,笔直地丶毫无偏差地向此地飞来。
一个神识远不如自己的修士,如何能在这般广阔诡异之地,如此精准地定位自己?
周开的念头飞转,警兆在心头疯狂鸣响。
难道自己身上被下了追踪印记?什麽时候?他仔细回想,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玄灵宗之前送来的那几张传音符!
内心思绪万千,周开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谦卑恭顺的笑容:「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一海外散修,资质驽钝,只是近些年得了些许机缘侥幸突破,实难堪当大任。」
黄庭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此子确实只是金丹初期,根基也并无出奇之处,
他便再懒得看周开一眼,转而对白悦心和声笑道:「悦心师侄功法特殊,多有不便。此行便由老夫护你一程,也好让你父亲安心。」
白悦心闻言,脸上先是一喜,但随即又看了看身旁的周开,她柳眉微蹙,对黄庭福了一礼:「多谢黄前辈美意。只是周兄于我有搭救之恩,又与启文是好友,悦心实难独自离去。」
周开脸上笑容不减,等白悦心说完,主动上前一步,对黄庭道:
「黄前辈肯出手护持,是我等的天大幸事!晚辈这点微末道行,本就担心护不住白姑娘周全。有前辈在此,我等便可高枕无忧了。晚辈也正好能跟在前辈身后,瞻仰一番前辈的无上神通!」
黄庭略微点头,大袖一挥,一道法力卷住二人,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一炷香后,遁光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前落下。谷口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白雾气,神识探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
「到了。」黄庭停下身形,指着谷内笑道,「这山谷内自成天地,灵药全凭各自机缘。」
说罢,他率先步入谷中,周开与白悦心紧随其后。
一入谷,周遭的景象和气息便为之一变,外界的神识与感知被彻底隔绝。
黄庭这才转过身,笑容依旧和煦,「悦心师侄,此谷能隔绝内外探查,最为安全。老夫也要去寻几味灵药,便不与你们同行了,谷中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