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是北域的大能,也不知为何跑到东域,还留下了一部功法,难道就只为了繁衍子嗣?
这念头在周开心底一闪而过,他眼神微凝,便将纷乱思绪斩断,注意力重新落回眼前这颗圆球之上。
周开神色不变,语带一丝探究:「阁下倒是见多识广,不知前辈与蝉道人又有何等牵扯?」
大妖沉默了良久,言语也恭敬了半分:「本座主修幻术,而蝉道人乃是此道之上的欺天大家,二者有触类旁通之意。本座曾有幸与前辈交流论道,受益匪浅。」
前辈?周开捕捉到这个称谓,心中迅速盘算:能让一头四阶大妖心甘情愿地称为前辈,那蝉道人至少也是化神级的五阶存在。
「阁下还是点明关系为好,莫要模棱两可。」周开淡淡道,「免得周某生出什麽不必要的误会。」
半晌,大妖叹息一声:「罢了。你的蝉鸣贯脑之术已得真传,本座神魂有伤在身,确实无力抗衡。你既已得蝉道人衣钵,想必那蝉鸣惑心之术也已修成。本座所言,句句属实,没有半分虚假。」
周开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服软之意,知道火候已到,便不再紧逼,顺势问道:「既然如此,我们来谈谈沉星神木。前辈打算如何交易?」
大妖却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小子,你那张元婴后期的符宝,从何得来?」
周开闻言,双眼微眯,心中暗笑一声,对方既然畏威,那自己便将这虎皮扯得更大一些!
周开没有理会它的问题,反而一手扶额,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像是抱怨,又像是炫耀:「唉,我这岳父,总喜欢炼制些威力奇大丶却只能用一次的东西,还美其名曰『底蕴』。」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上次家师瞧见,还训斥了我一通,说什麽我辈修士当以自身气血通玄为重,外物终究是小道,尤其这等一次性杀器,更是等而下之。唉,他老人家就是这般古板,总觉得不成神相,便不算真正踏入仙途。我这点修为,在他眼里,怕是连门槛都没摸着。」
此话一出,那三尺圆球猛地一颤,表面的灵光急剧闪烁,明暗不定,但霞光雾气不敢有丝毫逸散。
周开对此视若无睹,又取出一物,「哐当」一声砸在脚边。那是一面黑底血纹的重盾,盾身甫一落地,便将坚实的地面砸出一个浅坑,沉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做完这一切,周开才拍了拍手,好整以暇地看向那枚圆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一言不发。
沉默持续了许久,大妖的声音才再度响起,这一次,所有不甘与讥嘲都已敛去,只剩下凝重:「小友背景之深,匪夷所思,是本座眼拙了。」
「关于沉星神木,交易方式倒也简单。白鹿岛的金台老匹夫觊觎此物已久,已经落入那厮之手。小友只需请动家中长辈斩了此人,神木自然归你所有。」
周开嘴角的笑意一丝丝敛去,眼神里的温度也随之褪尽,只馀下一片森然的冷光。
「阁下这是……拿周某当傻子耍?金台老祖若真已得手,何必还派人追杀你这只丧家之犬?我自认给足了诚意,又不计之前杀人取丹之嫌,阁下却如此不尽不实,看来,这交易是没必要谈了。」
「也罢!」周开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周某今日便称量称量,一头四阶大妖,取了妖丹,拘魂炼身之后,究竟能值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周开已然暴退数丈,手臂一挥,眼中再无半分情绪。
盘旋于上空的金色云团陡然收缩,继而如一道洪流,朝着那颗彩球当头罩下!
「竖子敢尔!」
大妖怒喝一声,球体表面猛然爆开一圈七彩光环。
光环扫过,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只噬灵蜂振翅声戛然而止,璀璨的金色瞬间褪去,化为死寂的灰白,乾瘪的躯壳簌簌坠落。
然而,这垂死一击仅仅是让蜂群的洪流停滞了一瞬。
更多的噬灵蜂悍不畏死地填补了空缺,前赴后继地撞在那层彩光之上。
光环迅速暗淡丶收缩,转眼便被无穷无尽的金色彻底淹没。刺耳的「滋滋」啃食声混杂着剧烈的能量波动,从蜂群中央传出。
被蜂群包裹的彩球在困阵内疯狂冲撞,将阵法光壁撞得砰砰闷响,却始终无法甩脱那群金色死神。
「住手!本座名唤浮玥!」一道夹杂着痛苦与惊惶的声音猛地传出,「这只是我一半的妖身!另一半……另一半让金台老匹夫给毁了!沉星神木在本座的洞府,不在他手上!」
周开一抬手,噬灵蜂嗡然散开,悬停在四周。
他缓步上前,重新来到那颗已变得黯淡的圆球面前,神识将整个困阵笼罩,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浮玥前辈,顶着一颗球说话,终究不便,现出人形吧。」
浮玥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挣扎。最终,球体一阵变换丶拉伸,最终化作一道绰约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