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绝?
算起来,秦绝这家伙突破炼腑丶得知家门噩耗后出走,已有一年多了,期间杳无音信,没想到今日会突然出现。
周开指尖灵光一闪,回了一道传音符,言简意赅,只让他来寒衣的道场。
没过多久,破空声起,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嘭」地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尘埃散去,露出的那张疲惫而坚毅的面孔,不是秦绝又是谁?
近二十年未见,他的身形依旧魁梧,但眼中的神采却黯淡了,不见当年的豪爽,只剩下风霜刻下的疲惫与一丝化不开的阴郁。
周开看着他,心中微微一叹。
沈寒衣的剑光敛去,走到石桌旁坐下,为三人各自倒了一杯清茶。
「周师兄,沈师姐。」秦绝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开朝他对面的石凳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坐下说。
三人落座,一时无言,只有茶叶在杯中沉浮。
周开端起茶杯,轻吹了一口热气说道,「师弟节哀。我的道侣林知微,她们林家被金铜坞付家灭了满门;蚀心门的曲老魔一脉,将寒衣的师尊炼成人傀,这两个大仇一直未报。但我都记在心里,只等实力足够。」
沈寒衣点点头道,「秦师弟这一年,可有收获?」
「师兄,师姐,我初入炼腑,只找到机会杀了龙家几个筑基。」秦绝平静说道,「我自然知晓其中道理,龙家与天泉宗无法撼动,不过带队灭我秦家之人,师弟想手刃此獠。」
「是龙家的谁?」
「龙峥。」秦绝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我想请周师兄,沈师姐出手。」
周开放下茶杯,「我观宗门已是握紧了拳头,山雨欲来,免不了要与天泉宗做过一场大的。少主也一直记挂着你的事,师弟又何必急于一时?」
「宗门大计我懂,但血仇近在眼前。」秦绝声音里露出悲愤之色,音量拔高了几分,「我这一年多,就藏在龙家附近,日夜探查。终于让我等到了机会。」
「三月之后,龙峥会从天泉宗返回龙家祖地。届时,可以在路上截杀他。」
周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师弟可还请了别人助拳?」
「我还请了谢师兄。」秦绝道,「他已经答应了。若周师兄与沈师姐能够相助,我们成功的把握将大增。龙峥本人金丹中期,此次出行,带着两名结丹中期,以及十多名筑基修士。」
周开眉头微皱:「为何不请高飞煌和苏玄两位师兄?他们实力更强,也与你秦家交好,有他们出手,把握更大。而且,你我四人皆是三境初期,去袭杀三名中期,变数太大了。」
「实不相瞒,我……确实先找了他们两位。」他苦笑一声,「可都婉拒了,说是少主有严令,不许他们私下生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此次回宗,也未曾告知少主。」
周开身体微微前倾,「哦?师弟既然决心行事,想必有所筹谋?」
「我们秦家,有一套祖传的阵法,名为『飞神阵』。」秦绝眼中燃起火光,「此阵只需由两名金丹修士以法力操控,可斩金丹后期!」
一直静默旁听的沈寒衣,手指在剑鞘上轻轻一叩。
周开的目光从秦绝脸上挪开,落到沈寒衣的侧脸上,旋即转回,「法力操控……意味剑元丶气血俱不可用?师弟的意思是,由我和谢师弟主控阵法,寒衣与师弟你负责清理筑基?」
秦绝迎着周开目光,脸上火辣辣的,不得不硬着头皮坦白:「师兄明鉴,师弟力有未逮,对上金丹中期修士……恐成拖累。只能……尽力清扫筑基修士,保障阵法顺利运转。」
他又将目光转向沈寒衣,望向她腰间那把长剑。
「沈师姐,早年探春舫论道,师姐剑惊四座,赢得了一块『赤金铁』,此物蕴含金煞之力,锋锐无匹,乃锻造法宝的神材!师姐此剑……似乎尚未融炼此铁?」
秦绝又道,「我出关之后,少主曾给我一块『玄金铁』,此铁乃赤金铁精炼而成,其上金煞之力浓郁数倍,本意是让我淬炼法宝,若师姐愿仗剑相助,师弟立刻将此物奉上。」
沈寒衣眸光微动,坦然道:「我确实将此铁用以剑胎蜕变。但助拳之事……」
她看向周开,「此中干系,非同小可。」
不等周开说话,秦绝目光热切,「师兄若愿助拳,我愿将这『飞神阵』的布阵法器,以及完整的炼制之法,尽数相赠。」
周开身体微微向后靠在石凳上,指节轻轻敲击石桌,发出低沉的「笃笃」声,暗忖道:
「跑到天泉宗的核心地盘,杀他们家圣子的族人……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天泉宗会何等震怒。龙家别说元婴了,化神老祖都必然存在。万一那个龙峥身上,带了什麽厉害的保命之物,或是元婴级的符宝,那乐子可就大了。」
念及此,周开说道:
「此事风险太大,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依我之见,还是等宗门统筹,待少主谋划之后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