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老祖心中百念千转,脸上却挤出一丝为难的笑容:「龙圣子厚爱,老夫感激不尽。若贵宗有任何差遣,老夫只需一声令下,整个舒家上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我若真去了天泉宗,反倒不如留在此地,为贵宗看守北方门户来得方便,圣子以为如何?」
龙羽丰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中的讥诮一闪而逝。
「前辈说得也有道理。」他点了点头,似乎是被说服了,「此事不急,前辈可以慢慢考虑。晚辈会在梅溪坡叨扰几日,等候前辈的答覆。」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不错。」
说完,他起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舒家老祖起身相送,直到龙羽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才瞬间垮塌下来。
周开带着舒晓芙回到客栈,本打算给她另寻一间房。
客栈小二却一脸歉意地搓着手:「客官,您看这事闹的!方才几位贵客驾临,小店这最后一间上房也刚被定了,实在匀不出来啊!」
周开眉头微挑,倒也不意外,只得带舒晓芙回自己房间。
房门一开,莫千鸢的视线越过周开,落在他身后那名少女身上,目光倏然转冷。
「夫君,我的计划里,可没有『带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回房』这一环。」莫千鸢明显有些不悦。
舒晓芙站在周开身后,大气不敢喘。
她看清了女子的容貌,瞬间忘了呼吸,尤其是那双眼睛……她心头狂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对着莫千鸢盈盈一拜,试探着问道:「姐姐……可姓莫?」
莫千鸢听着这声姐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没有回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周开:「夫君,你的安置就是带她回来?」
周开暗忖到手的鸭子哪有放过的道理。
这舒晓芙虽然姿色心性都差了莫千鸢不止一筹,但毕竟有些姿色。
自己虽不打算将她录入系统,但送到辉城养着,如王代珊王絮儿那般当个外室,或者乾脆交给王巧巧使唤,倒也不错。
「千鸢你不是想安置她麽?我便找舒家要了个侍妾的名头,他们直接就赠女了。」
周开转头对舒晓芙道:「你先去里屋待着,没有吩咐,不许出来。」
待里屋的门关上,周开上前一步,自然地坐在莫千鸢身旁,
他使了个隔音罩,「千鸢,刚才舒家老祖和龙羽丰在天上大张旗鼓之时,我趁机以《蝉鸣窃天》探查地面。」
「这城中,藏着好几道气息,深不可测,连我都看不透修为。」
莫千鸢没觉得什麽异常,「舒家老祖本身就是元婴大修,他过寿,有同为元婴期的好友前来道贺,再正常不过。」
周开神色凝重了几分:「我的意思是,这城里藏龙卧虎,在这麽多老怪物眼皮子底下谋夺《元辰体篆》,太冒险了。」
莫千鸢闻言,却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是不是觉得,此地元婴环伺,龙潭虎穴,我们只能像老鼠一样,找机会溜进去偷东西?」
「不然呢?硬闯不成?」周开下意识反问。
莫千鸢像是看一个没开窍的傻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谁说一定要偷了?」她玉手一翻,一本崭新的书册出现在掌心,封皮上,正是「元辰体篆」四个大字。「这是我手抄的,为何不能光明正大地与舒家做一场交易呢?」
周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书本,又看了看她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对啊!交易!
自己被元婴的紧张气氛先入为主,满脑子都是风险和对抗,竟忘了这最简单丶最稳妥的方法!
是啊,自己有劫渊谷和历家做靠山,手上的《元辰体篆》更是来路清白,凭什麽不能跟舒家平等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