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广汉思虑良久,终是摇头道:
「先不急着拿他。你派去打探的人,可问清了山里究竟发生了什麽?」
陆远志连忙点头,应声道:
「那吴锦年说,方奇道长和孟捕头当真捉住了那只妖狐,只是后来,竟又去了兰若寺。」
段广汉静候半晌,也没听到陆志远的下文,不由皱起眉头,纳闷道:
「就这些?没别的了?」
「没了。」陆志远不假思索地摇头。
「……」
段广汉当即狠狠瞪了自己这位妻弟一眼。
「这算哪门子的打探清楚了?!」
「方奇道人他们是怎麽捉住的妖狐?既已擒住妖狐,又为何敢贸然闯入兰若寺?其中种种内情,你可都探明了?」
陆远志也很是委屈。
「那吴锦年到家后就闭门不出,只往外头传了这麽几句,所以我才想着要不要直接把他押回来问话。」
这不是姐夫你不同意嘛!
「不妥,万万不能押他来县衙。」
犹豫片刻后,段广汉断然摇头道:
「吴锦年没进山之前,咱们能随意拿他,但进山之后,就不能鲁莽动手了。」
此番这麽多人一起进山,其中既有修为不俗的方奇道人,还有炼出气血的孟捕头,结果这些人全军覆没,偏偏是吴锦年这个乳臭未乾的瘦弱少年回来了。
这件事分明透着一股诡异。
山里的事,如今就吴锦年一个人知晓,是非黑白,全凭他一张嘴说了算。
谁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
谁知道回来的是不是真正的吴锦年?
妖魔披了人皮混入人间,早就不是什麽稀罕事了。
闻言,陆远志这才恍然大悟,赶忙附和:
「对对对,姐夫您说得是!那依您之见,接下来该怎麽办?」
段广汉看了自己妻弟一眼。
咱俩谁是县令,谁是属吏?
要不是看在你姐姐的份上……
「哼!」
段广汉摇了摇头,但还是安排道:
「你也不要直接派人去盯着他,免得打草惊蛇,只遣人从他那些街坊邻居嘴里探听消息即可。」
「对了,方奇道人和孟捕头他们没能回来的消息,绝对要封住口!」
「往后郭北县流传的风声,只许是兰若寺的妖魔受了重伤,至于孟捕头他们,则是奉命外出办差去了!」
「这……」
陆志远听得一头雾水,前面的话他还能听懂,是自家姐夫担心盯梢触怒了妖魔,但后面的话,他却是听不明白了。
为什麽要封口?
他只能请姐夫明示。
段广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志远一眼。
「不往外散播兰若寺妖魔受重伤的消息,今后哪有人敢往那里去?没人去东边,妖魔吃不到血食,遣妖来县里抓人怎麽办?」
「再者,这消息一传出去,还能吸引更多的修行人去兰若寺斩妖除魔。万一里面有个本领高强的,把兰若寺的妖魔一举铲除,岂不是帮咱们除了心腹大患?」
「即便没能除掉妖魔,也能让妖魔自顾不暇。」
陆志远再次豁然开朗。
不过很快,他又面露迟疑。
「可是姐夫,前月进山的那些人,不都全须全尾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