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她问，知道重头戏即将来临。

莫离的神情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仿佛那场浩劫的阴影，跨越了万年时光，依旧能将他笼罩。

「后来……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乃至相邻数个中小世界的灭顶浩劫，毫无预兆地降临了。」莫离的声音乾涩。

「一个因执念深重道心崩溃而堕入魔道堕仙不知如何竟突破了层层仙凡壁垒，降临到了下界，他以吸食生灵怨气丶恐惧丶绝望等负面情绪为生，力量诡异而恐怖，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山河破碎，万物凋零，怨气冲天，反而又滋养他变得更加强大，那是一场……真正的末日景象。」

「玄冰谷所在的北境冰原，也未能幸免，堕仙的力量远非下界修士所能抵挡，护山大阵如同纸糊，无数宗门丶家族在顷刻间化为废墟，弟子凡人尽数被吞噬生机，魂飞魄散，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仅仅一瞬间，繁华人间，转眼沦为炼狱，您……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莫离的声音哽咽了，眼眶通红：「您本性至善，悲悯众生，怎麽可能坐视不管？可您也知道，在下界动用超越此界承受极限的力量强行干预，会遭受何等恐怖的天道反噬！轻则仙基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身死道消，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但您还是站出来了。」他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您不顾我和小黑的苦苦哀求，不顾天地法则的严厉警告，解开了天道施加在您身上的大部分力量封印，您以自身的全部力量与那堕仙在崩坏的世界中，殊死一战！」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法则崩碎，空间塌陷，您为了护住那些还在挣扎求存的幸存者，为了护住……那个始终对您冷漠此刻却也在奋力与魔气抗争的顾北辰，几乎耗尽了毕生仙元，燃烧了本源星辰之力，最终，您以自创从未使用过的禁忌之术结合自身所有的仙力与部分本源神魂，生生将那不可一世的堕仙暂时镇压封禁于无尽虚空断层之中！」

「但您自己也……」莫离说不下去了，身体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沈清澜此刻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甚至有种奇异的抽离感，原来自己的前世，是如此光荣落幕的。

为了天下苍生，也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