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秦家。
秦征被「抬」进自己二楼房间时,家里已经聚了一堆人。
父亲秦卫国坐在沙发上,面色沉凝,手里夹着烟却没点,母亲周慧茹坐在床边,拉着秦征的手直掉眼泪。
大哥秦毅刚从单位赶回来,军装都没换,皱着眉看着弟弟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绷带。
二哥秦风也到了,穿着一身的确良衬衫,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外地刚赶回来的。
「爸,妈,大哥,二哥,我真没事,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秦征半靠在床头,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心里却有些打鼓。
这场面,怎麽比他预想的还要隆重。
「皮外伤?」秦毅开口,声音沉稳,「军区医院的报告我看过了,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裂,内脏有轻微震荡迹象,还有吸入性损伤,你管着这叫皮外伤?」他是京市军队参谋部的,消息灵通,很快就拿到了一手医疗记录。
秦征心里默默的给顾北辰竖了个大拇指,老顾这手「造假」功力真牛逼!连军区医院都能糊弄过去,厉害!
面上却更「虚弱」了:「哥,那是医生往重了写,我好着呢,养几天就活蹦乱跳了,不信你看……」他作势要动,立刻被周慧茹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周慧茹抹着眼泪,「你说你这孩子,出任务也不知道小心点,这次要不是北辰力排众议去救你,你这小命……」
「妈,是我掉以轻心了,让北辰也跟着我一起受了伤。」秦征适时地表现出「愧疚」,把话题往顾北辰身上引。
秦卫国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北辰怎麽样?还有他爱人,听说还怀着孕呢,他们没事吧?」
「老顾没事,他身手好,都是轻微的皮外伤,嫂子……也挺好的。」秦征含糊道,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直接说?
现在人太多,大哥心思缜密,二哥心思活络,爸妈又容易情绪激动,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他的视线在家里转了一大圈,最后秦征的目光,落在了始终坐在窗边藤椅里,一直没说话的老爷子秦树荣身上。
老爷子今年七十了,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爷爷是老革命,打过仗,负过伤,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退休后深居简出,平时话不多,但家里大事小情还是有关注的,只要他想,那他在家里就有一票否决的权利。
此刻,老爷子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慢慢喝着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屋里的儿孙,最后落在秦征脸上,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伪装。
秦征心里定了定,就是爷爷了!
「爸,妈,大哥,二哥,我有点累,想睡会儿。」秦征适时地露出疲惫之色,「你们也忙了一天,先去休息吧,爷爷,您能陪我会儿吗?我睡不着,想听您讲讲以前打仗的事。」
这要求合情合理。
秦征从小就跟爷爷最亲,受伤了想找爷爷陪着,很正常。
周慧茹还想说什麽,被秦卫国拦住了:「让征征休息,爸,您看……」
秦树荣放下茶缸,站起身:「行,我陪这孙子待会儿,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一家之主发了话,其他人虽不放心,也只得陆续离开。
秦毅临走前看了弟弟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但没多问。
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爷孙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