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玉珍的到来,如同在顾北辰和沈清澜的小院里投入了一颗定心丸。
平凡的日子仿佛被拉长了,充满了琐碎而真切的烟火气。
清晨,不再是顾北辰独自一人的忙碌。
天刚蒙蒙亮,赵玉珍就轻手轻脚地起身,生起小煤炉,将小米粥熬得咕嘟冒泡,米香四溢。
她手脚麻利地拌个小咸菜,或是蒸上几个白面馒头,有时还会用带来的香油煎几个荷包蛋。
顾北辰晨练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热气腾腾的餐桌。
他接过赵玉珍递过来的热粥,语气真诚:「妈,辛苦您了,以后这些让我来就行。」
赵玉珍搓着手,脸上带着满足的笑:「不辛苦不辛苦,这点活儿算啥,你在外头带兵训练才辛苦,快多吃点。」
这种朴实无华的关怀,渐渐消融了最初的那点隔阂。
在沈清澜的强烈建议下,顾北辰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工作中,他依旧是那个训练场上要求严格丶任务中果决沉稳的顾团长,但眉宇间因担忧沈清澜而常年积聚的凝重,在赵玉珍到来后,肉眼可见地化开了许多。
他开始恢复正常的任务安排。
有时是去师部参加为期几天的战术研讨,有时是带队到附近山区进行短途的野外拉练和任务。
作为他的副手,秦征自然是形影不离,一同行动。
沈清澜的孕期生活变得更加规律和惬意。
有母亲在身边,她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可以撒娇犯懒的小姑娘,日子过的别提多舒心了。
赵玉珍会按照老家的方子,给她炖各种滋补又不油腻的汤水,会在她午睡时,轻轻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会陪着她在傍晚时分在家属院里慢慢散步,听着她讲部队里的趣事,也絮叨着清水村的家长里短。
沈清澜开心,赵玉珍陪着女儿更加开心,一点都没有在清水村的胸口闷,提不上劲的情况,干劲十足!
「你大嫂这胎怀相也好,就是馋酸,你哥满山给她找野果子……」
「你二哥天天在山里转悠着说要打野兔子,熏好了给你寄来……」
「北辰这孩子,是真不错,心细,知道疼人……」
沈清澜听着赵玉珍的话,嘴角始终带着恬淡的笑意,有人疼有人爱的感觉可真好!
腹中的五个小生命在她的灵力和母亲精心饮食的双重滋养下,茁壮成长,胎动日益有力。
她也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温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日,顾北辰和秦征带队进山拉练去了,预计要三天才能回来。
沈清澜和赵玉珍吃了午饭,正在屋里歇午觉。
院门外传来几个军属闲聊的声音,其中一道略显尖细的嗓音尤为突出,是文工团的苏月梅。
「……要我说啊,这有些人就是命好,攀上了高枝儿,连带着穷亲戚都跟着沾光,巴巴地从乡下赶过来,也不知道是来照顾人,还是来打秋风的……」苏月梅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院内的人隐约听见,带着一股酸溜溜的刻薄。
赵玉珍在屋里听得真切,脸色瞬间白了,拿着针线的手微微发抖。
她早早就守了寡,这辈子最是要强,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三道四,更怕别人说她女儿的闲话。
沈清澜原本闭目养神,闻声睁开了眼睛,眸色沉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她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别出声。
外面的议论还在继续,另一个声音似乎劝了句什麽,苏月梅却更来劲了:「哎,我可没说错啊!你看她那肚子,大得吓人,五个?哼,怀上是本事,能不能生下来可就不一定了!咱们医院再好,五个孩子,那也是在鬼门关走一遭!我看啊,悬……」
「哐当!」
院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
沈清澜挺着硕大的肚子站在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明明依旧是那副清丽模样,周身却散发着一股迫人的低气压。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直直射向说得正起劲的苏月梅。
苏月梅被她看得心里一慌,强自镇定道:「怎麽?顾嫂子,我说说闲话也不行啊?又没指名道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