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原来早就走了啊……」
「军务要紧,理解理解……」
「那啥,玉珍啊,我们先走了啊,你忙,你忙……」
在赵玉珍的推搡下,最终一步三回头地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重新关上,房间里终于只剩下母女二人。
赵玉珍背靠着门板,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的污秽,拍着大腿,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嚎道:「我的傻澜澜啊!你……你怎麽就让他走了啊!这……这下可怎麽办啊!妈这心思……全都白费了啊!呜呜……」
沈清澜看着母亲这副失魂落魄又悔又恨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原主一家行事荒唐的无奈,也有一丝对这个虽然用错了方法,但又是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身份的浅薄理解。
认知决定了想法,可能在她的认知里,能跨越阶级帮助女儿绑住一个优质男人的办法,也只有这样了吧。
沈清澜放软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不然呢?难道你真让我们俩被你和婶子们堵在床上?」
「那你女儿我还要不要做人了?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来的婚姻,就算得逞了,我能有什麽好日子过?他心里能没有疙瘩?你真想我一辈子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说我是靠算计爬床才嫁出去的吗?」
赵玉珍被女儿一连串的反问堵得哑口无言,只是捂着脸,呜呜地低声啜泣起来,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她只是……只是看女儿特别喜欢他,那顾北辰模样俊俏,又是军官,前途无量,想着女儿要是能跟了他,以后就能享福,再也不用像她这样一辈子在土里刨食……
她只是想让女儿过得更好啊!
怎麽就……怎麽就成这样了?
很快,大哥沈铁柱和二哥沈铁山也闻讯赶来,大嫂周红梅跟在后面,一脸担忧和紧张。
一听妹妹受了委屈,两个哥哥顿时火冒三丈。
「姓顾的王八蛋!老子去部队找他算帐!就是军官也不能欺负我妹妹!」二哥沈铁山年轻气盛,额角青筋暴起,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二弟!你给我站住!」大哥沈铁柱还算沉稳,一把死死拉住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别冲动!这事儿……不能闹大!闹大了澜澜的名声就全完了!」
他转头看向床上抱着被子的沈清澜,眼神里充满了心疼愧疚和一种作为长兄的无能为力,「澜澜,别怕,有大哥在呢!天塌下来大哥给你顶着!大哥养你一辈子!」
大嫂周红梅也赶紧上前,坐到床边,握住沈清澜的手,柔声安慰:「澜澜,没事的,啊,咱不怕,嫂子在呢,谁要是敢乱嚼舌根,嫂子第一个不答应!」
看着瞬间围拢过来的家人,他们眼中毫无保留的维护丶心疼和那种近乎盲目的宠爱,让沈清澜在孤寂已久的心骤然被一股汹涌的暖流包裹。
无论原主给她留下多大的烂摊子,给她留下不小的阻碍,但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遇上这样一个家庭氛围好又极度宠爱她的家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至少她拥有了最温暖的后盾。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大嫂的手,笑着看向他们:「我没事的,你们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