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没理他。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担忧的苏清歌，悄悄握住了她在桌下冰凉的手。

「手怎麽这麽凉？」

林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宠溺。

「是不是这里的空调开太大了？」

苏清歌有些抓狂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都什麽时候了你还管空调！」

「林舟，那可是两个亿啊！你……你那卡里真有钱？」

「我怎麽从来不知道你有瑞士银行的卡？」

林舟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可能是以前买菜的时候办的吧，办卡送鸡蛋，我就随手办了一张。」

苏清歌：「……」

她现在很想把桌上的咖啡泼到这个男人脸上。

神特麽买菜送瑞士银行黑金卡！

你家菜市场是在华尔街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麽漫长。

王总的手指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他不停地看表，心里的那种不安感，随着时间的推移，竟然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怎麽去了这麽久？

只是验个资而已，刷一下不就完事了吗？

难道……

不可能！绝不可能！

就在王总准备叫人去催的时候。

「砰！」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撞开了。

这一次，撞门的动静比刚才林舟进来时还要大。

老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左脚绊右脚，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长长的丶还没来得及撕断的验资回单，那张纸条拖在地上，像是一条白色的尾巴。

他的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嘴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王……王总……」

「苏……苏小姐……」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王总几步冲过去，一把揪住老刘的领子，声音急促。

「怎麽样？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显示馀额不足？」

「说话啊！你哑巴了？」

老刘大口喘着粗气，艰难地举起手里那张验资单，眼神涣散，像是刚刚目睹了神迹的信徒。

「真……真的……」

「卡……是真的！」

「这卡没有限额！而且……而且我看了一眼馀额……」

王总一把抢过验资单，动作粗鲁得差点把纸撕破。

「真的？怎麽可能！」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吃软饭的，卡里能有几个子儿！」

他低下头，目光凶狠地扫向那张薄薄的纸片。

下一秒。

王总整个人僵住了。

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天灵盖，从头到脚都麻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周围的高管们见状，也纷纷按捺不住好奇心，一窝蜂地凑了过去。

「多少？到底多少？」

「有一千万吗？」

然而，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那个「馀额」那一栏时。

「吸——」

整个会议室里，响起了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要把这屋子里的氧气全部抽乾。

只见那张并不宽的验资单上，那一串数字长得令人绝望。

没有千分位分隔符，只有那一连串密密麻麻丶仿佛没有尽头的「0」。

个丶十丶百丶千丶万丶十万丶百万丶千万丶亿……

有人试图去数，数到一半就觉得天旋地转，眼花缭乱。

「这……这是多少个零？」

影视部总监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不得不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我……我数晕了……」

「这哪是馀额啊，这分明就是一串电话号码吧？」

站在最前面的王总，手里的验资单缓缓滑落，飘在地上。

他抬起头，机械地转过脖子，看向那个依旧坐在椅子上丶云淡风轻地剥着手指倒刺的男人。

眼神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恐惧和迷茫。

林舟吹了吹指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这群仿佛被定身的精英们，嘴角轻轻一勾。

「怎麽样？」

「够买你们这张桌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