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那个仿佛用鲜血与战火铸就的「林」字,无声地诉说着镇北侯府曾经的荣耀与背负的沉重。这似乎是代表侯府核心成员身份的令牌,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将《星辰引气篇》的内容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然后将空了的玉盒与玄铁令牌一同小心收起,贴身藏好。
此时,窗外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馀晖也被浓重的暮色吞噬,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帝都。
不能再停留了!每多待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他迅速从衣柜的残骸中找出一件原主往日骑马射箭时穿的丶不起眼的深色窄袖布衣换上,将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故意打散,弄得有些凌乱不堪,又从地上抓起些许灰尘,胡乱在脸上丶脖颈和衣服上抹了几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浩劫中侥幸逃生丶惊慌失措的卑微小厮。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带着血腥与焦糊味的冰冷空气,悄然运转起修真界最基础的「敛息术」。虽然此界没有灵气,敛息术的效果大打折扣,无法完全隐匿身形,但配合他对自身肌肉丶呼吸丶乃至心跳的精细控制,依旧能让他行走间悄无声息,周身气息近乎与普通凡人无异,难以引起武者警觉。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贴着墙角的阴影,凭藉着记忆中侯府的地图,向着远离正门丶更为偏僻的后门方向潜行。
昔日车水马龙丶宾客盈门的镇北侯府,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焦黑的梁柱冒着缕缕青烟,昔日精美的亭台楼阁只剩残骸。地面上,凝固的暗红血迹与散落的残破兵器交织,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那场血腥屠杀。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与焦糊味,几乎令人作呕。
偶尔,能看到一两队穿着官服或是陌生劲装的人影,手持火把,在废墟间巡逻丶搜查,他们的交谈声丶翻动杂物的声音在死寂的府邸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玄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凭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精妙绝伦的潜行身法,他总能先一步感知到巡视者的动静,如同未卜先知般,提前隐匿于残垣断壁之后丶假山灌木的阴影之中,有惊无险地一次次避开视线,逐渐接近了那座通往府外丶相对隐蔽的后门。
然而,就在他透过一扇月亮门的缝隙,已经能看到那扇半掩着的丶象徵着自由与未知的后门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却又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袭来!
一支不过三寸长短丶箭镞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淬毒弩箭,在昏暗的暮色中如同毒蛇吐信,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危机降临的瞬间,林玄虽心神微凛,却并无慌乱。长期在青岚山脉与各种凶残妖兽生死搏杀所锻炼出的战斗本能,让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精准的反应!
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地一错,身体如同醉酒般猛地一个踉跄前倾,动作幅度不大,却妙到毫巅地让那支足以致命的毒弩,以毫厘之差,擦着他肋部的布衣飞过,最终「笃」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了前方不远处的门板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他猛地扭转身形,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后方,伴随着几声得意的低笑,转出三个手持明晃晃钢刀丶面色凶狠的劲装汉子。为首一人,脸上横着一道蜈蚣般狰狞的刀疤,眼神残忍而戏谑,手中正握着一具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小巧弩机,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嘿!老子就说这侯府里肯定还有没清理乾净的小杂鱼!果然让咱们哥仨逮着一条!」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在林玄身上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跪下磕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哼哼!」
另外两人也配合着发出猥琐的狞笑,一左一右分散开来,隐隐成合围之势,封住了林玄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身上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大约在淬体境中后期的样子,对付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丶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少年,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手到擒来的美差。
林玄静静地看着这三个明显是某些势力留下来「清扫」战场丶顺便搜刮油水的底层打手,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刚刚恢复的身体,正需要一些「活动」来适应,也需要验证一下,此界的武道,与他以星辰之力驱动的「内力」,究竟孰强孰弱!
感受着丹田内那缕因感受到战意而蠢蠢欲动丶散发出微热感的星辰内力,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
一丝微不可查丶却凝练无比的银色星芒,在他指尖悄然汇聚,如同暗夜中即将刺破苍穹的第一缕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