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上次不同的是,这里的修士们,脸上没有紧张,只有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的丶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听说霸杀仙人脾气很差。」
「嘘,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我听上一轮的人讲过,他们那一批有五成的人没回来。」
「五成?那不是比别的仙人多一倍?」
「谁知道呢。也许是运气不好吧。」
袁守一听着这些对话,没有插嘴。
他只是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把灵境中那些增益的符籙一张一张地贴在身上。
护身符丶固元符丶清心符丶还有几张他从界河渡秘库中兑换的「玄甲灵符」——
据说能抵挡四阶的物理冲击。
然后他又取出一瓶「玉清涤尘丹」,倒出三粒,一口吞下。
这是壶壶和逐仙伊布联手炼制的顶级丹药,丹毒极低,药力温和。
最适合在这种持久战中服用。
法阵亮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丶循序渐进的亮。
而是骤然爆发的丶刺目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穿过法阵的每一道纹路,狠狠地灌入每一个修士的体内。
袁守一闷哼一声。
他的法力在那一瞬间被抽走了将近一半。
不是之前那种平稳的丶匀速的抽取,而是一种暴力的丶近乎掠夺的方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伸进他的丹田里,直接把法力拽了出来。
元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龙元法力在经脉中逆流,冲得他气血翻涌。
他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法阵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硬,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傲慢。
他的身后,是一片血色的洞天虚影——
无数破碎的兵器和残破的旗帜插在荒芜的大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意。
霸杀晷。
他没有看法阵中的修士,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挥。
洞天猛地一震。
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界河仙阵中射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地撞向以太黑幕。
轰!!!
冲击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袁守一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死死地抓着法阵的节点,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周围的修士们比他更惨。
有人直接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在法阵上,再也没能起来。
有人脸色惨白,七窍流血,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还有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整个人像被抽乾了一样,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袁守一粗粗地扫了一眼——
至少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的修士,在第一次发射中就死了。
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规则之下的暗手。
霸杀晷什么都没做,只是把神通的威力调到了最大。
法阵需要更多的法力,法阵中的修士就要承受更大的负荷。
那些修为不够的丶根基不稳的丶丹药不足的,自然就会被淘汰。
一切都符合仙庭律令。
一切都有据可查。
「合理。」
袁守一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他把更多的丹药塞进嘴里,苦涩的药味在舌尖炸开。
幸福蛋群在灵境中,释放出一道治愈波动。
温热的能量顺着他的后背流入体内,修复着那些被法力反噬震裂的经脉。
花疗环环的花瓣轻轻颤动,洒下一片片淡金色的花粉。
【花疗】。
那些花粉落在皮肤上,渗入毛孔,带来一阵清凉的酥麻感。
体内的疲惫被一点一点地驱散,连神魂都清明了几分。
袁守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继续注入法力。
……
这半年,是袁守一这辈子最漫长的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