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我言其与我无缘。然其道心坚固,不曾离去,反于山野之间,以凡俗之法,自悟修行之门。」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所有弟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尘身上,眼神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自悟修行之门?开什麽玩笑!
修行之路,步步凶险,无人指点,轻则走火入魔,重则身死道消。
这凡人竟能自己摸索出一条路来?
菩提祖师没有理会弟子们的震惊,继续说道:「缘之一字,既是天定,亦可自取。他能以一念之诚,叩开仙门,亦算是与我有缘。」
「从今日起,苏尘便是我斜月三星洞的记名弟子,法名,悟尘。」
苏尘,悟尘。
苏尘心中一震,连忙上前,对着菩提祖师郑重叩首:「弟子悟尘,拜见师父!」
这一次,他口称「师父」,而非「祖师」。
菩提祖师坦然受了他这一拜,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虽入门,但根基乃是自行摸索,粗陋不堪。你那法门,看似凝聚精气,实则运转无序,不得其法,长此以往,必伤根本。今日我便为你梳理一番。」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金光射入苏尘眉心。
苏尘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信息洪流涌入。
他那自行摸索出的丶被他命名为《练气诀》的粗浅法门,在金光照耀下,所有的滞涩丶错漏之处,都被一一剖析丶修正丶补全。
原本只能勉强运转的「气」,此刻像是找到了河道的洪水,开始按照一条玄妙无比的路线,在他的经脉中奔腾起来。
所过之处,经脉被拓宽,杂质被洗涤,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不过片刻,金光散去。苏尘睁开眼,再次对着菩提祖师深深一拜:「谢师父传法!」
他能感觉到,经过祖师的修正,他这《练气诀》已经脱胎换骨,虽然依旧只是基础法门,但却变得堂堂正正,直指大道,修行到炼神返虚境界再无任何窒碍。
菩提祖师微微颔首,又看向孙悟空:「你这猴头,天生灵根,却顽劣不堪。悟尘入门,你当引以为戒。莫要以为拜入仙门便可懈怠。」
孙悟空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但看到苏尘真的成了自己师弟,心里比什麽都高兴,连忙点头称是。
最后,菩提祖师的目光转向为首的弟子:「悟明。」
「弟子在。」悟明连忙起身。
「悟尘初入山门,诸多规矩尚不清楚,你且带他熟悉一番。至于他的住处,便安排在悟空那里。他二人一同前来,也算有个照应。」
「弟子遵命。」悟明躬身应道。
「至于悟尘的修行……」菩提祖师顿了顿,「他因斧而悟道,那这『斧』,便是他的道。从今日起,洞中柴薪,便由他一人负责。」
说罢,菩提祖师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蒲团之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讲经堂内的气氛顿时一松。
众弟子立刻围了上来,有好奇的,有客气的,也有几分疏远的,纷纷与苏尘见礼。
「见过悟尘师弟。」
苏尘一一还礼,态度谦和,不卑不亢。
孙悟空则挤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师父让你去砍柴?俺也要去!俺们一起!」
「不必。」苏尘摇了摇头,轻声道,「师父对你另有安排,你只需安心听讲习字,磨砺心性即可。砍柴是我的修行。」
悟明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容:「悟尘师弟,随我来吧,我带你去住处。」
他领着苏尘和孙悟空,穿过几条回廊,来到后山一处偏僻的院落。
院里两间简陋的房屋,正是孙悟空的住处。
悟明指了指其中一间空着的屋子,说道:「这里便是你的住处了。洞中规矩,卯时听讲,午时习字,酉时晚课。其馀时间,自行修行。你的任务是砍柴,每日需备足三大殿和厨房所用柴薪,不得有误。柴房在那边,斧头自取。」
他交代完,又补充了一句:「悟尘师弟,修行一途,最重传承有序,循序渐进。」
「祖师虽然赞你悟性,但自行摸索终究是旁门左道,根基不稳。日后还需勤学正法,莫要耽于奇技淫巧,误了前程。」
这番话听似是好心提点,实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暗指苏尘的「道」是上不得台面的野路子。
苏尘面色不变,只是拱了拱手:「多谢悟明师兄指点,悟尘记下了。」
悟明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多说,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孙悟空才凑过来,愤愤不平地说道:「这悟明好生无礼!什麽叫旁门左道?」
苏尘笑了笑,并不在意。
他看向柴房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光芒。
别人视砍柴为苦役,他却视之为通天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