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第三个传令兵冲了进来。
「报——!山阳失守!江北防线……全线崩溃!白起主力正向长江北岸全速推进一日之内便可兵临江下!」
一封封告急的军报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构的脸上。
暖阁内的丝竹声早已停歇舞姬和乐师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构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最后变得毫无血色。
他不是傻子。
一个李岩可能是谎报军情可这麽多封战报总不能都是假的!
一天!
仅仅一天!
他苦心经营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北防线就这麽没了?
傅时礼怎麽会有这种怪物军队?
「大王!大王息怒!」
一个身穿长袍丶留着山羊胡的谋士急忙站了出来此人名叫张邵是赵构最为倚重的智囊。
「李将军所言,虽有夸大之处,但秦军战力之强火器之利怕是远超我等想像。如今江北已失再纠结于一城一地之得失已无意义。」
赵构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张邵的衣袖,声音都在颤抖:「张先生!那……那我们该怎麽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傅时礼打过江来吗?」
张邵的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成竹在胸的微笑。
「大王不必惊慌。秦军陆战虽强但终究是北方旱鸭子不习水性。江北之地本就是我们用来消耗他们的诱饵。如今诱饵被吃鱼儿也该上钩了。」
他走到一旁的地图前指着那条波涛汹涌的长江。
「大王请看我军真正的防线从来都不是陆地而是这条长江天险!我们有战船千艘,水军十万个个都是在风浪里泡大的好手。那傅时礼的军队再厉害到了水上一身本事也使不出三成。」
张邵抚着胡须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为今之计我们应当立刻放弃所有江北的残馀据点,全军退守长江南岸!将所有战船集结于采石矶水寨与秦军隔江对峙。他们若想过江唯有乘船。届时以我军之长攻敌之短在江心与之一决死战!此战我军必胜!」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狠狠地注入了赵构那颗几乎要崩溃的心脏。
他那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起来。
对啊!
我还有长江!我还有无敌的水师!
傅时礼的陆军再厉害又怎麽样?他能让马游过江吗?他那些铁疙瘩一样的步兵到了船上还不是得晕船呕吐任我宰割?
恐惧瞬间被一股由自大和侥幸催生出的虚假自信所取代。
赵构的腰杆又重新挺直了。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分割南北的巨大江流仿佛那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神罚。
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了和三天前在城楼上一般无二的狠戾与狂傲。
「对!张先生说得对!北方人都是旱鸭子到了水里就是鱼食!」